翩翩一曲

2014年5月23日星期五

BL小段子__13。

脱缰驰骋与画地为牢就仅有一线之差。最初到最终,狼都是那么认为,并且甘愿置身两处的。就算到哪都好,他相信着自己能够生存下去。
直到老鼠那厮扬着嘴角轻佻地绕到他面前,丝毫不畏惧他与生俱来的气势,继而以一副‘我是来跟你谈笑风生’的表情搭着他的肩时,他开始感觉,危殆降临了。
“喂,你想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么?”狼淡漠地瞥着老鼠,甚是诡谲。
“到终点之前,你是不会杀我的。”晃晃食指,老鼠倒摸清了狼的脾性。
“你确定?”实际上,狼也心里有数。
“我不敢确定,但我敢试。”老鼠交叉着双臂,矮小的身躯,磅礴的勇气。
狼知道,他没办法阻挡老鼠的一切行动,唯有蹩脚应允“随便。”
“朋友,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哦。”老鼠弯下脖子,斜眼望着他。
“所以呢?”狼并猜不出老鼠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他只晓得,无论老鼠如何待他,他都不会动摇。好也好,坏也好,始终无伤大雅。
“我能帮你逃过这一劫。”老鼠信心满满。
“条件呢?”狼怎么说都是聪明的。毕竟,老鼠的传闻并不少。
“一直待在我身边。”老鼠面不改色地说。
一阵缄默。狼的脑袋乱成一锅粥,不解的事儿顿时从缝里大量蹦出来。
“不行么?”
对上那双凛冽的眸,老鼠耐心地等着狼的答案。
只惜,狼还没开口,子弹便随着枪声划过了他们身边的那道墙。
狼一把拉过老鼠便匆匆地逃到另一条偏僻的巷弄去。“该死。”狼极度不甘,他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敏锐度越来越低了。
“别在意。他们本来就比我们高明,不是么?”老鼠觉察到狼的心思。
“那你说,要怎么逃脱?”狼知道,老鼠肯定有打过算盘。
“前提是……我的条件你答应么?”
“……如果可以,我尽量。”
突兀地笑出声来,老鼠胡乱地擦着眼角的泪“哈哈哈,我只是开玩笑。”
不悦地揪着老鼠的衣领,狼直勾勾地盯着他“混蛋!”
抓着狼的手臂,老鼠依旧挂着那弯笑“嘛,大哥你别生气。我自然会处理。”
转过身,老鼠扬长而去“你在这等我,我出去一下。别乱跑。”
狼闻到了那群渣滓的味道。龌龊得让人反胃。老鼠,到底在干嘛……
不久后,老鼠回来了。他们走过了几座城市,途中再也没遇到任何敌军,也没有所谓的偷袭和攻击。平静得可怕。
那天,狼觅食回来,发现老鼠无力地躺在树身上“哟……欢迎……回来……”
“你……为什么?”狼知道,他就快断气了。
“这条命……是我欠过你的。十六年前……就已经……写好……的。”
“你……?你什么时候欠过我了?”
“唉……看来你忘记了……我好……好伤心啊。”
“行了。别再说了。没解药么?”
“呵呵……”老鼠摇了摇头“好好活着。别认为你自己……窝囊了。这是……我欠你的……”那年,狼让他捡回了一条命。这一回,他愿将一切奉献给他。
在老鼠死了之后,那群该死的家伙还是找到了狼。可狼不再躲,也不再屈膝于他们。他不打算赔上自己的命,因为他答应过老鼠,要好好活着。他知道,自己将迎来一场又一场无止境的战争,但他愿意。
只因,老鼠在闭上眼之前,说了一句话。
“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那只是玩笑。”

2014年5月15日星期四

当我们同在一起。

    破晓的暖意掀起一抹半透明的澄澈,昨夜的辗转难眠竟让雨后春笋的疲惫席卷我的双眸。晃荡着涟漪般的朦胧,我将它揉成一片片清晰,才发现,我已碾过了光怪陆离的树影,碾过了斑斑点点的年华,那段千回百折的岁月。犹记得,彼时染上一身稚气的我们,在年轮枯萎的树墩上筑起无止境流转的胶片回忆;犹记得,你带着我疯狂地奔跑,尽管天涯海角并非咫尺之遥;犹记得,你我躲在残缺的屋檐下,挨饿受冻,相握着颤抖的小掌心,看着骤雨摈弃跋扈,化作连绵淅沥的那一刻;犹记得……当时,我们同在一起,唱着天真的童谣,望向腼腆的晴空。那一缕袅袅的炊烟萦绕着山腰蜿蜒的路,带走澹然的茶香,也带走了你,留下一记刻骨铭心。

    那年,乃孩提时代。我踩着两个矮小的板凳,翻越老旧的篱笆,蹑手蹑脚地溜进一戶人家里。而怂恿我当小偷的是那扇尚未粉刷的门扉背后的一只小猫。它是我追逐了好几天,却兀自没被逮住的猎物。现在可距离称心如意这四个字不远了,我取了脑袋瓜最顽劣的精髓,伸出那双魔掌,准备让它彻底属于我的那一秒,我便遭遇了危殆。那就是你,你拆穿了我的计谋,并带着略微鄙夷的目光睥睨着我。而那调皮的小猫亦机灵地学起你,开始对我张牙舞爪,露出一副狰狞的模样,试图吓唬我。可我怎么会上你的当?颠沛流离了若干年,我已对这情况司空见惯了,压根儿不新鲜。于是,我丢下一腹纳闷,便不吭一声地调个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倏地,你叫住了我。那声回音羸弱地淌入我耳中,到如今还是那么的蹩脚。偶尔滑过额头畔,还印下独具匠心的滚烫,酝酿着那盅饱满的追忆。我回首,只见你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把拉过我就往后头逃去。后来,在我们对视之下,你笑着向我真相大白。原来,你也与我不二,你也是个小偷。但,你偷的是馒头,而小猫却是你如假包换的蓝颜知己。我们命运相似,从小便四海为家,磋跎了多少回的靠岸,摆渡了几回又漂泊。所以,我们决定跟随彼此到天荒地老。没错,这在我们仍是孩子的时候,是份真挚的诺言,可在我们都历经风霜,被沧桑包裹之后,这不过是让人耻笑,荒唐的一种幽默,亦是虚伪的山盟海誓,永不会实现。

    从那以后,我便背着斑驳的行囊与你踏遍泥潭。我们驻足于一间孤立的小木屋,点燃摇曳的温暖,在烛火下度过了几天。外头是一棵叫不出名来的树,树上绽放着一朵朵纯白的花。或许是它与凛冽相濡以沫,每每雨坠时,它都会骄傲地盛开,任雨滴刮着它的身躯,滋润它。你说,我们若它,比起受呵护的小窝,我们更适合草率的巢穴。因此,我深深地迷恋上了它。有天午后,你带着剩余的冷炙归来,我们在这树下叙述着一段段细水长流的故事,粗略的语言,浓墨重彩的感情。那时是晴天,素洁纯白的花落下,碎开的瓣埋入土里,冬眠。我将它们拥在怀里,聆听你胡乱吹出的一串串笛声。那时,我们同在一起。就算世界多迤逦,我们也能够匍匐前进。

    我们告别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后,又步上了崭新的旅程。那是暮色四合的黄昏,瑰丽的一大片缇红垂下一幕幕清凉,你我赤着脚丫,在柔软的草原上奔跑。与晃动的芦苇擦肩而过,与成年的牛羊招手。那转瞬即逝的时光浸泡在你的笑颜里,靠着小小的手心,唇齿相依。宛若蜃楼,逆着沙漏绕到凌乱的轨迹,又不知沉浮到何方。当时,我们同在一起。最终,我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原尾端的那一角,笑着与你闹腾。你躺在草原上,闭合双眸,脖子上竟被一道长长的伤痕缠着。刹那间,我突兀地发现,原来你的背后,藏着揪心的痛。

    我沉默,伴你到故事落幕的前一页。那天骤雨滂沱,我饿得背都贴上肚皮了,酸疼的脚丫更不断叫嚣抗议。你跑在前头,把我拽进一间无人死寂的店铺里。我们躲在屋檐下,冻得面色都铁青,双手颤抖得昼夜颠覆。你紧紧抓着我的手,笑着说,没事,雨过便是天晴。我点点头,对你深信不疑,压根儿一点踟蹰都不曾涌现即被磨灭。然后,你我靠着彼此的肩,到了彩虹殆尽的那一刻。我睁开眼,你背对着我说,你很快回来……

    可我一等,便是十年。我到了N城工作,用贫穷的裤兜,瘦削的钞票过日子。偶尔,会回到以往我俩到过的地方,寻觅你,寻觅你的味道,那抓不着的熟悉。可一切还是徒劳。

    小木屋拆了,落花树也被砍了,剩下枯萎的年轮,伴着凋零的笛声。

    我来到那草原,此时栉比鳞次的建筑物。

    我走过那无人的店铺,这年代的小钟楼……

    然后,我看见了你。你的背影。

    我朝你奔去。

    我不曾忘怀,我们同在一起的时候。

    我抓着了你的胳膊。你转身……

    当!钟声响了。不是你,那不是你。可是,我们同在一起过。

    我们曾经同在一起,当我们同在一起。因此,我笑了。

    笑得天空都不肯再蓝,笑得眼角都湿透。

    当我们同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当我们同在一起……

    你去了哪里?



2012年在学校作文比赛时写下的。
得了个优秀奖。
实际上,我忒喜欢那种感觉。一种曲终人散的忧伤。

2014年5月10日星期六

BL小段子__12。

那场蹩脚的初遇是在小驹出院后。你因为伤了双眼,而来到我身旁。
那时候,我想问,透过绷带,究竟能看见什么样的世界?
可最终我还是沉默,等那句‘你好’送到,我才敢稍稍放肆。与你说着奇形怪状的话,瞒着护士通宵到天亮。尽管不允许,尽管难受,我却还是乐哈哈。
你会让我带你到处走,有几次我都想逗你玩玩,却被你敏锐的听觉与嗅觉拆穿了我愚蠢的计谋。我开始喜欢躺在草上晒太阳,开始喜欢听一个人唱歌。
无厘头地,我那N年都医不好的见光死,只因你纯粹的要求,就立即痊愈。
你说,不久后,绷带将离你千里之遥。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即将离你天涯之距?无所谓。早已习惯了。我总不可能自私地要求着陪伴。
来到这地方,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我更喜欢早点踏出去。
你问我,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说,我的生活,是一片苍茫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到什么颜色的陷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带到怎样的世界去。
然后,我问你,你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你说,在黑暗之前,你的世界是缤纷的,璀璨的。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兄弟,还有一枚温柔的马子。
我说,你的生活很好。
你说,你始终搞不清我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望着你,你看不见我。其实,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已不再重要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我笑着告诉你,这里就是我的归宿。或许。
你戏谑了起来地说,不会吧?有这么悲惨么?
我并不认为那有多悲惨。
能呼吸多一天,就已经不错了。我只是不喜欢遗憾。
“喂,等我拆了纱布,你得赶紧出现在我面前啊。尽管你注定输给医生和护士了。”你胡乱地摸着我的脸,嘴角上扬得那么乖戾。
“凭什么我就要出现?你不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么?”一如既往地挑你毛病。
“嘛,有什么关系?”你停下了动作,继续说“我只怕,我找不到你。”
“那好。我就当第一个被你看见的病人。”
“一言为定。”
不过,抱歉。我最终还是食言了。
尽管我也想看看你的双眼。

2014年5月5日星期一

BL小段子__11。

那是战歌悠扬的年代。纷乱的硝烟,哭泣的废墟,吟诗的鳏夫寡妇,摇落的山茶花。然跪在断气的母亲面前,畏惧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着。直到青梅竹马的冲把他拉到无人的胡同去,他才泪流满面。
冲抱着然,安抚道“阿然,我爸也死了。我们到其他地方去吧。”
“……冲……我……我们能去哪儿?”然在冲的肩上抽泣着,彷徨无比。
愁云凝聚的冲斟酌了片刻,抬起头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揉着红肿的右眼,然压着沙哑的嗓音说“好……好。”
拖起然苍白的小手,冲一往前就不回首。据说,宿命上篆刻着的是颠沛流离这四个字。然任冲拽着自己的手腕,让无力的双腿使出劲儿来,跟上冲的步履。
一跟,便是十年。
战事早已成了留痕的过往,他们在不起眼的城里生活,和镇上的居民也打成一片了。冲在海湾那当搬运工,然则上了一所私塾。到了晚上,才在一块相聚取暖,叙述着一天的鸡毛蒜皮。偶尔拌嘴,偶尔闹腾。平凡不已。
“雨暗初疑夜,风回便报晴。淡云斜照着山明,细草软沙溪路马蹄轻。卯酒醒还困,仙村梦不成。蓝桥何处觅云英?只有多情流水伴人行。冲,我们漂泊了那么多年,你我一直相伴,不知何时会各奔东西。”然这孩子,上了学,念多了书就活像个诗人,带着一囊满满的情感,一不小心便让惆怅缠了身。
“离别这种东西,谁知道呢。”冲躺在草席上,望向忧郁的然“阿然,如果哪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愣了半晌,然紧张兮兮地抓着冲的双臂“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露出苦恼的表情,冲掩饰着哀伤别脸去不正视然“唉,还是被你发现了。”
“冲,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然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这事实在不好开口。”冲把凝重压下,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隐瞒我么?”然焦急不已。他多害怕又是一场生离或死别,他没办法再承受那份一瞬间被抽空的轻。
“然,你真想知道?”
“嗯。我想。”无论最终是晴是雨,他还是得接受。
抓着然的后颈,冲闭上眼贴上然的唇瓣,留下蜻蜓点水的印迹“这件事可不好开口啊。”在然尚未反应过来时,冲接着说“要你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这种事,叫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呢?”装模作样地颦眉,耐人寻味地勾起嘴角。
“冲……你……唔……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