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一曲

2014年9月7日星期日

BL小段子__18。

扭曲的平行线在颠簸中踱步,最终胡乱地交错,缠绵到悱恻难忘,跋扈嚣张。于是,他甘愿坠入无尽的深渊,投身于朦胧的幻境中,寻找清晰的轮廓。闭上眼,他任弥漫空气的烟拥抱着呼吸,醉生梦死。
然而,一桶突如其来的冷水,浇醒了他的梦。又是灰色的世界,多么肮脏。
淡然地望着被剖开的尸骸,腥味浓烈的血,无法合起的双眼,幽怨的目光,寻找着罪孽的痕迹,一切都如往,他也习惯了。插曲太多,都延绵成虚无了。
如果没有在幻境中预知真相的能力,他是否还会被认可?他不知道。
艾柏林从来不知道。尽管他遭遇了汤姆,还是不知道。
在那个丑陋的宴会上,唯一留着一抹干净的汤姆,是他安心憩息的靠岸。纵使不晓得何时将会游离此岸。摇摇晃晃,急旋慢转。汤姆是个律师,不折不扣的律师,却与世俗无关。明明毫无交集,汤姆却无厘头地挤进那案子里,说这案子他必须插一脚才行。因此,他们的剪影重叠,蔓延。
艾柏林说,只有在毒海中,才能攥着即将变成遗憾的光景。
汤姆不喜欢。
他认为,命运是自己铺排的。无论能否触及溅起的波澜,还是得拥抱降临的夜幕。那是任何人都得面对的,倘若沉沦一世,又怎能看得清渡人的容颜?明明说好相呴以湿,相濡以沫。谁都不能独自忘却江湖。
他们去过凄然的葬礼,踏过皇室的阶梯,舞过微醺的厮磨,步入真相的净土。
他们都知道了。
“只差那一个了。”汤姆挥了挥手,转过身就匆匆地离去。
那时,艾柏林猛地想碰大烟。趁汤姆不在,悄悄地……他义无反顾地在缥缈的岸边歇息,看见了一具被苍蝇亲吻的女尸,还有……满屋子的血。
好像,哪儿不对了?
醒来醒来醒来醒来醒来。他在加速乱蹦的心跳中惊醒,穿上大衣就奔出去了。汤姆是不是去了那里?可恶,他的脑袋尽是斑驳的画面,凌乱不堪。
他听到了女人的喊叫声。不错,幻境里的女尸就躺在这街上。他看见了那金发女人被拖走。殊不知,后头那人狠狠一砸,他即刻陷入昏厥。
直到慌张的脚步声,都已成家常便饭的钟声和人们议论纷纷的吵杂声将他从一片幽暗中拉出来,他才想起自己要到那屋子去。
可是,来不及了。
跟幻境里一样,血肉模糊。
他没法冷静下来,看着满屋子的血,不成形的尸体,他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还是迟了。
事情结束后,他回到了最初的巢穴,不再如往新颖撩人,反倒破旧了不少。他看见了汤姆,他在喧嚣的街里穿梭着,那抹笑依旧干净。
Hi,Abberline.
他没再醒来。在那无尽深渊中,画地为牢一生,与其厮守,直至永恒。
I'm back,Tom.

2014年8月14日星期四

GL小段子__17。

荒村之涯,废墟之际,惨淡素娥,蒹葭萋萋,望涟漪浇湿枝桠,盼韶华辗转薄纱,吹熄烛火那一刹,你在何方?
唐衣翻着厚厚的传记,思绪早已泅泳他方。她记得诺言下的等待,尚未发芽的蓓蕾,尚未破茧的毛毛虫。在君归来之前,她都会无止境地等待,日复一日,愈发惦念。窗外飘散的硝烟,纷乱的气味,从熙攘一瞬转为寂寥的街,让她不禁害怕起来。悄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愿君安好。
她实在没勇气,离开房子。一步也没敢踏出去。她知道,君说过,绝对不能出来。身陷狼牙,必须处处提防,小心为妙。
“可君,难道你出去,就会没事么?”唐衣已不是个天真的孩子。
“为了你这笨蛋,我怎可能会有什么事?”这是君的承诺。
君一定没事的。她有着不凡的身手,就算赤手空拳也会是个赢家。
君一定没事的。她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就算赴汤蹈火也好。
君一定没事的。她只是回家的路上碰见好玩的东西,溜溜而已。
君一定没事的。她肯定是累了在一旁休息,睡过头忘了时间而已。
君一定没事的。就算已经两个星期了,她还是会回来的。
君一定没事的。最多也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耽误了时间罢了。
君一定没事的。尽管寸阴匍匐,她还是会回来的……
君一定没事的。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当保证了。
君,我不离开也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听见了么?
唐衣攥着白衣袖,甘愿画地为牢一辈子。她是如此地渴望,能够与君携手,颠沛流离,挨饿受冻,啃着残羹冷炙都无所谓。只要能与君同在。
隔壁那厮说,君不会回来的。现在的情况,对君根本不利。
她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是不是,君真的没法归来了?是不是,君真的……
那一夜,她首次忘记自己的梦境。醒来之时,眼里都是君的容颜。
骗人,君已经回来了。
“对不起,君,我应该相信你的。”唐衣紧紧地拥着君。
“没事。”君笑着摸摸她的头,闻着她的发香,还是她喜欢的麻花辫。
“那么,君……”在唐衣还没把话说完之前,君便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去“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或许,这便是浪迹。
“君,这样好么?”唐衣担心受到袭击。
“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们的。”君的眉梢似乎藏着沉默的秘密。
唐衣愣了顷刻,澹然莞尔“没想到你还会魔法呢。”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愿相忘于江湖。

2014年7月28日星期一

Breath like a dead man.

倏地想起你的电影,《离魂异客》也就是《Dead Man》。这部电影,如果没深入地了解,品尝,是不会了解其中韵味和意义的。因为你,我在若干时光前,细细地反复地往这部电影上辗转来去。看得心都揪了起来。你的眼神,你的表现,以及这部电影所蕴藏的讯息。一切都是如此地打动着我。你看见死亡的颜色吗?或许看见,或许看不见。
近期,我的睡眠实在折磨我。睡眠障碍。这是我严重的问题。我设法想解决,偏偏一直都没好转,三番四次地颠覆我的昼夜。此时此刻,我感觉我就像个dead man。如你在逃亡时,那般虚弱,莫名地听着身体叫嚣却不知该干什么好。我讨厌虚弱,讨厌无力,可往往,我都没法逃出这几个息息相关的词儿。
清晨时,依旧醒着,根本睡不下去。突兀的暴怒让我丧心病狂,我讨厌那样。我那龌龊的念头开始侵蚀我,就像一团炽热的火,无止境地燃烧我的身躯。
我就是疯子,自我挣扎着,任命运嘲笑。所以,我残缺了,破碎了,不会再好了。
原本要和朋友出去聚聚,也不行了。精神状况实在差,身体也吃不消。我不喜欢这模样,太可悲了。根本就跟废了不二。不是我消极,而是叹息。
我会选择活着,我依旧会活着,尽管是否像个行走的dead man我不清楚。
尽管笑不出来了我还是会活着。
没办法,就算死,也是一种最。所以我活着。要活着。继续活着。
至少,还有胜算吧。呵呵。





Breath like a dead man.
不就是如此么?


2014年7月24日星期四

GL小段子__16。

雨。
随着风铃木飘落的雨丝轻缓地坠到苒的肩上,她抬起头,吻着薄凉的甘霖,在一片雪青色的花海中起舞。长发翩翩,腰肢纤瘦。
他撑着伞,从远处踱向她。嘴角藏不住笑意,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她喜欢他的霸道,喜欢他说“走吧,亲爱的。”
然后她调皮地挽着他结实的手臂,让视线撞进他的眸里“去哪儿呢?”是回家去,还是到天涯海角?这一切,都住在她的秘密国度,不曾启齿。
“你猜。”他不会告知答案,直到终点抵达之前。
晴。
“今天也来得很早呢,景小姐。”准备开工的护士惯性地对景打招呼。
“你不也是么。”景开个蹩脚的玩笑,不知不觉也与医院的人熟稔了起来。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呢。”护士正为床上的姑娘量血压。
“还行吧。”昼夜不分地往这儿跑,关系能不好么?景默然。
“状况不错呢,相信她很快就会醒来的。”护士句句属实,并非安慰。
“但愿吧。”景已经不在乎她是否能苏醒。
或许,沉睡着来得更好。至少身置桃源,无需被凡尘世事所扰。
抚着她的手心,景倏地想问问她,现在又到了哪里?是不是,跟他在一块?
一句道别一记拳。
景可不想,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让泪水淹没。
但,这也是逃不掉的。
只要醒来就好。不醒来也好,活着就好。景莞尔,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打盹儿。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

GL小段子__15。

烟是轻翩红尘的蝴蝶,一身淤泥,双眼却澄澈如初。嗤笑江湖,画地为牢。霜降之时,她衣裳单薄,不愠不火地踱出空楼。遭遇一场雨。微凉,淡暖。
伊人娉婷清瘦,眸若冰镜,青丝垂肩,静静倚在胸膛上,仅此一瞬,醉她一生。
“敢问姑娘,贵姓大名。”烟凝望着她,朦胧的视线仍未清晰。
“买两个馒头,我就告诉你。”她是慧黠的白兔。总是让人心波荡漾。
“好。就买两个。”这一夜,烟用两个馒头换了一个名字。
打那以后,烟便用馒头换了许多东西。比如雨的梦想,一些零碎的事,家人,喜欢的东西,还有那停止荏苒的时光。仿佛半途憩息的时光。
弹指之间,相思飘零相思寝。烟兀自躲在胭脂下轻抚琵琶,一曲叹一声哀。唯独夜里那热乎乎的馒头让她莞尔。
“真想不到烟姐姐那么喜欢我们家馒头呀。”雨卷起袖子,精神奕奕。
“给你做生意,可不好么?”烟永远不会说,她喜欢的是那卖馒头的姑娘。
“当然好啦。有你这个老顾客,我可乐了。最近的收入也多了。”雨在悄悄表示,最后那句才是她乐的原因。当然,烟知晓。
“唉,小雨你多伤我心呐。亏我待你那么好,你只惦念我的银子。”烟别过头去,愁云满面地瞥了雨一眼,装出一副心已被伤透的模样。
“啊……那个,烟姐姐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只是为最近可以让弟妹买新衣服比较高兴的。你如此帮我,我当然感激不尽了。怎么可能只惦记你的银子呢,对不对?”雨默默向天求饶,她可千万不能失去这枚贵客啊。
不禁笑出声来,烟得意洋洋地挑起胜利的眉泉“哈哈哈哈……那么,你是惦记着我了。对不对?”轮到烟将她一军了。
不晓得该如何回应的雨结结巴巴地愣在一旁,明知被耍了却没法子反驳。
“那个……才,才不是呢。”雨也只好噘嘴否认了。
拉近彼此的距离,烟的呼吸紧贴着雨的心跳“可我就惦记你了。”
那一夕,烟雨濛濛。据南方的人说,再也没见到那卖馒头的姑娘了。戏楼亦空,连个鬼影儿也捞不着。
而北边,有个漂亮的美人儿成天在街上弹着琵琶卖馒头。一身沉静的蓝,等着台上那咿咿呀呀的花旦。

2014年7月22日星期二

Permanent

Is this the moment
where i look you in the eye?
Forgive my broken promise
that you`ll never see me cry
And everything, it will surely
change even if i tell
you i won`t go away today
Will you think that you`re all alone
When no one`s there to hold your hand?
And all you know seems so far away
and everything is temporary rest your head
I`m permanent

I know he`s living in hell every single day
And so i ask oh god is there some way
for me to take his place
And when they say it`s all touch and go
i wish i could make it go away
But still you say
Will you think that you`re all alone
when no one`s there to hold your hand?
When all you know seems so far away
and everything is temporary, rest your head
I`m permanent
I`m permanent

Is the moment where i look you in the eye?
Forgive my promise that you`ll never see me cry


不多说,这首歌给了我很大的感触。
几年前在一个歌唱比赛听到,去搜了这首歌。
然后忘记了。
直到前几天倏地想起,旋律和一些歌词,
刚刚去搜了一下,
总算给我找到了。Permanent,David Cook的歌曲。
很动听,很blue。
但,我就是喜欢。

2014年7月20日星期日

戏子无常,常入戏。

首先是我最近无限循环中毒得无可救药的歌——青衣。

邻居:“你丈夫托人带来万金家书,叫你坡前接取。”
王宝钏:“有劳了。”
每逢秋去冬来是人去花又别
叹一声缘分不该如此难求
所谓的爱与不爱相隔在哪般
为何会让你宁愿白头也守候
时间已覆水难收
弹诉哀愁泪不休
梦碎后已难再回首
弹琵琶又见当年镜前你梳头
拨一首满花春秀今日月下再醉孤酒
雨落枝头年复一年谁白发留
让爱随相思入梦左右
梦见我们还挽着手
王宝钏:“后面若是有路,你也不会回来的了。”
每逢秋去冬来是人去花又别
叹一声缘分不该如此难求
所谓的爱与不爱相隔在哪般
为何会让你宁愿白头也守候
时间已覆水难收
弹诉哀愁泪不休
梦碎后已难再回首
弹琵琶又见当年镜前你梳头
拨一首满花春秀今日月下再醉孤酒
雨落枝头年复一年谁白发留
让爱随相思入梦左右
梦见我们还挽着手
弹琵琶又见当年镜前你梳头
拨一首满花春秀今日月下再醉孤酒
雨落枝头年复一年谁白发留
让爱随相思入梦左右
梦见我们还挽着手
王宝钏:“如此,薛郎!”
王宝钏:“随我来呀!”



















附上一张宇哥的照片。
这是他在《青衣》MV里的造型,王宝钏。很漂亮,很精致,我很喜欢。
一颦一笑,仅仅一个眼神,就抓住了我的心。
不禁让我想起了蝶衣。很多人都拿他们来比较,但我觉得没必要。他们俩完全不一样。不能拿来比较。宇哥拍青衣的MV,亦不是要用来跟哥哥比较的。
不晓得为什么,被深深地感动着。明明如此轻描淡写,却浓重地击中了我心坎,掀起了壮阔的波澜。时过境迁,事与愿违。我们都知道这一切的无奈,却甘心情愿地等待。
不过是戏子。
戏子无情,入画垂泪。
戏子无义,魂断天涯。
你说,无情何来潸潸炽泪?
你说,无义何来血染衷肠?
我亦如戏子一般,成日变换着神情姿态,但一入戏,便是三秋一系。
情深,义深。谁能了?
不怕,独个儿酌着冰镜洒下的甘霖,梦醒,又是半世黄粱。


















倘若一个戏子冷血无情,他怎能演出如此淋漓尽致的戏?
他又哪来的七情六欲?以假乱真?
别闹了。
哪有那么真挚的面具?那可是他们的皮肉啊!

2014年7月17日星期四

一生一梦里

很多人都是辛苦过来的。每天每分每秒,世界的每一个旮旯儿都发生着不同的事。我们看不到,听不到,或许我们知道。但是,活着嘛,有谁能一世轻松逍遥?
好吧,可能有人会过得比较轻松,可烦恼还是逃不掉的。
其实,问题一直都存在。我也知道问题存在,只是还未到我能插手的范畴。我愿意帮忙,只是老爸老妈不允许。他们认为,我做好自己就好。
因此,我也答应他们,要好好地生活。不去插手这些事。但听着,也很难受。
我不会选择逃避。毕竟逃避也不能逃多久,只会让问题变本加厉。
我知道我又要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好吧。
其实我的梦想很多,但愿望不多。
我只是希望身边的人,希望在水深火热的人,不要再痛苦。
希望一切安好。
仅此而已。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我想让疾苦的人幸福起来。
对我来说,这是生存的意义。
我不再是小孩了。以我这年龄来说,我该去工作什么的了。但基于各种原因,我还待在家。况且最近爷爷的事儿,让大家都心烦意乱的。
我也不例外。
我是爷爷的孙女。我有权力知道,我有资格提议的。但我今年不能去医院,所以我没法去了解他的状况。听那些拼凑起来有点不协调的话,我根本无法正确地断定他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自私?
一点都不惦念以前的情义就算了,但他是你们的亲人。你们为什么能够如此狠心?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那儿,不去找其他方法?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满口胡言?还在说着让人讨厌的话?
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能设法打击我们?心怀鬼胎地调查我们的私生活?
我们从来不会过问。请你闭上你的嘴,在你了解事情之前,不要随便下定论。okay?
尽管我有时候会有很变态的念头,但我实在没法如此铁石心肠。
你真的很厉害,心根本比瓦片还硬。太厉害了。
没事。我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我会想办法的。我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苦没关系,但我希望我家人快乐。
















像这薰衣草一样,一片云淡风轻的紫,让波澜沉默。
在蜩螗沸羹里,呼吸着恬静的空气,在脑袋里勾勒的桃源打盹儿。
这样,多好。

老天给了我许多难题,比考试还稍稍困难些吧?
终究,相关人生。
但这又怎么样?我相信,每一场铺排好的戏,都会有转折点,每一个镜头,都有它的意义。
于是我知道,这些插曲都是意义饱满的。请原谅我的抱怨。但我敢保证,我抱怨以后,会开始反思,寻找出路。
我啊,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尽管我很清楚,这过程会有很多荆棘,也会让彼此难受。
可我还是坚持,接受挑战和磨难。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再多苦也要啃啊!再难也是要活下去啊。
只要活着,就有胜算。
对此,我深信不疑。所以我活着。再痛,都还是匍匐过来了。可不是?
我想把我的梦想写下。
1.发展Cos。
2.戏剧和电影。
3.服装道具制作等等。
4.赚很多钱。
5.把小说出版!
6.变得更漂亮!
7.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8.帮助疾苦的人。
9.救济动物们。
10.独自游走,颠沛流离。
11.尝遍世界各地的味儿。
12.让大家都幸福。
这样,就足够了。
过着自由简单的生活,让身边的人都幸福。这就是我的梦想。
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吧。
我兀自相信着我的诞生花花语,老天保佑。
老天是保佑着我的。
因此,我知道,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蓝眼泪,让我想起了小学时买的《哥妹俩》其中两本——《蓝眼泪》上和下。
那故事简单,也很感动。
就一个混有葡萄牙血统的女孩儿,有着蓝色眼睛的。
因为一场意外逝世后,遗爱人间,把内脏器官都捐给了人。
很伟大的女孩。
她让很多人活了过来。帮助了很多人。
能够这样做,真的很好。我也希望我以后能够救济更多人。
把有用的器官,捐给人。
不在意身躯是否完好,只希望能让更多人得到幸福和生命。
毕竟,有很多想活着也没办法的人。
真的很让人心疼。
想起后来,果果在学校撞见一个蓝眼睛的女孩。那双眼睛容易掉泪。一个不小心,那女孩的泪不自觉掉了下来。果果认出了这双眼。
到这儿,让我的心一阵暖一阵酸。
很简单,也很感触。
我啊,也要让更多人幸福。

这,正是我对活着之时所许下的承诺。
自个儿挑起这承诺,走到最终。

2014年7月10日星期四

Bless you

祝福你。
想起小时候的回忆,不禁心酸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顽劣的小鬼。说话口无遮拦,脑子装满了问号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老妈惩罚后,哭着荡秋千。
是你唱歌给我听,哄我开心,逗我笑的。
我记得,
那时候你唱着老掉牙的《读书郎》
在夕阳下。
我笑了。抱着小兔子。
犹记得,那时候我破涕为笑了。
小嘛小儿郎啊,
背着书包上学堂,
不怕太阳晒,
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先生骂我懒哪,
没有学问嘞,无颜见爹娘。

还有好多好多回忆。
我们一起去爬山,你带我走蜿蜒的山路,躲过猴子,
爬上了山峰。
然后快快乐乐地回家。
还有一次的放学,
你来带我。我们一起去吃鸡饭。
就在那个咖啡店。
我都还记得。
我都知道。
有一次,因为一些事,闹得不高兴,
我记得我很气你,
说了好多很坏的话。
其实,
都是无心的。无意的。
对不起。

长大了。懂事了。
随着高科技的渲染,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特别是在完全搬回爸爸家后,
我很少回去了。
沟通少了,感觉远了,但那份爱依旧不褪。
经历了好多好多事……

其实,
我只希望,
我能够再次回去。看见你在外头做一些奇怪的东西,
然后提高声量对你说
“公公,我回来了。”
然后重听的你对我笑,
“去吃饭吧!”
等我吃完了饭,
我一定会多找你聊几句,
而不是等到要回去时,
才对你说
“我要回去了。”

如果可以,
我想再与你多说几句。

我爱你。
愿你安好。
祝福你。

The next second.

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将是什么。
正如未来永远都是未知数。
太多的以为,都会超出预料的范畴之中。
太多的如果,总在遗憾之后才懊悔不已。
好像,我已经凌乱了。
脑子里有好多东西,一时间整理不来。
言辞乱了。一切都乱了。
有时候,你嘻嘻哈哈地走在阳光下,以为万里晴空。下一秒,却是滂沱骤雨桀骜而降。
有时候,你淹没在沉痛之中悲伤不已,下一秒,却有意外的惊喜让你眉开眼笑。
未来。谁会知道?
可能连未来本身也不知道。
我们可以铺陈自己的未来,但绝对有差异。
尽管大同小异,还是有异处。
很多道理,都叫我们要把握当下,珍惜当下。是的,谁都会说。但谁会做?
很多人明白,可谁能去实践?
我们叫人飞得高一点,自己却在原地踏步。
我们都叫人不要太累,自己却疲惫得不堪。

为何不好好地憩息?
为何不好好地告诉自己,辛苦你了。


坐下来,喝杯茶,看看窗外的风景。
想想过去的事,莞尔,一切随风而逝。
生命不就是如此么?
在奔跑的时候,该歇一歇。
是,你说你喜欢充实的生活。你想要轰轰烈烈。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再炽热的烈火也是会有俯首喘息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逃亡的人,是多么地奢望一个不冻港,让自己靠靠岸?

没错,我是喜欢颠沛流离,甚至癫狂,甚至漂泊不定。
我是喜欢奔跑。
但我也喜欢静静地躺着,看看天空,听听雨。
我也喜欢在雨中品尝着微凉的甜,在苦中寻找缄默的乐。

也许,我不畏惧死亡。
但,我必须在我完成梦想,了无牵挂的时候,才能安然离去。
在这之前,
我会好好活着。
珍惜我的生命,努力地让人幸福起来。

能让人幸福,是充满意义的。


,是复杂的动物。
为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而战争。
可动物的搏斗,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
有些时候,
我想和动物一起生活。
至少比较简单,比较快乐。
我是在大自然中生长的孩子。孩提时代,没接触什么高科技的东西。
因此,我喜欢大自然。
做个野孩子,四处奔跑,在桃源中呼吸着甘甜的空气。
不用担心太多,顾虑太多,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不用忍,不用强迫自己。做一个像野兽一样的孩子。

如果可以,
我想到老家去。
尽管那里已是如今粉刷得亮丽的屋子。
我希望能够回到老家去,
荡着秋千,玩着土壤,办一个白痴的家家酒,喂鱼,抱抱兔子,听爷爷唱歌。

我喜欢新颖的东西。
但我真的,好想念。
好想念。

2014年7月9日星期三

Be a tough bitch!

放过你自己吧。
好好爱你自己。健康地生活。
不要老败家!
对老妈的语气好一些!不要把情绪带给她。
多跟老爸沟通,他是爱你的。
不要乱花钱,钱难赚。
早点睡,不然短寿的是你!
不要太强求自己。不要逼自己了。
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不要想太多。累的是你自己。
不要猜疑。不要再让自己那么辛苦了。
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
你的努力,你知道的。
要去念书了。很多事,要独当一面完成了。
独立一点,勇敢一点。
不要懊悔过去了,勇往直前。
你是最棒的。
以往的嘲讽或是什么都好,早已不重要。
好好念书,好好努力,让爸妈过好日子。
四海为家,帮助疾苦的人,
是你的梦想,不是么?
没有人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你知道么?
不要总是依赖他人。
你可以的。你可以自己做好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
你是好孩子。不要吝啬给自己的称赞。
你是最棒的。
加油!
勇往直前。
像兄弟说的一样,be a tough bitch!
笑着向前冲!
什么都别管,勇往直前!!
Come on!
摸爬滚打什么的都无所谓!
上吧!
踏上你的舞台,
辉煌下去!
宝贝你的人,会继续宝贝你。
I love u,little bitch!
I love u.
U'r the best.

2014年7月8日星期二

相见欢

听芝麻香的预告时就被这首粤语歌吸引了。
一直找一直找都找不到。
因为这是要购买专辑的。后来只找到翻唱版的,然后觉得尼玛很赞。就马克了。
今天突发奇想想听听,结果那个网不见了。大概被删了吧。
于是找找找,就给找到了。TT 哔哩哔哩总算出了!!!太好了!!!
听了还是各种带感,感动。
然后仔细看PV,唉立刻揪心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很深邃的。
先不说言和和天依或是南北组。
言和君就是让我揪心了。看那个画面,整个心揪起来了。
觉得好心酸。有一种痛的感觉。
没有泪流,就只是揪心,很深地,很紧地揪着。

恬静




揪心。
欲哭无泪。

这首歌这PV,真的让我感触很深。
就算买不到衣服,要自己做也好,我还是决定出这版的言和。
管他什么身高的我都不在乎。
有爱就好。

跟月下蝉一样,让我产生了很大的感触。
不晓得为什么,情绪就这么被牵着走了。心痛。心酸。
血和生命,就这么活生生地刺痛着我。
唉,人。
生命,谁都预料不到。
很痛很心酸。
世俗纷纭,莫忘初心。
如果用生命来换一次抬头的机会,你会怎么抉择?
我不晓得。

但我知道,
只要能够,我会不顾一切地活到最后。


然后,送上歌词。

洛:孤城困雁 赤枫染山
言:深情已淡 如今无话
洛:山南塔下 晚钟惊鸦
言:(天色晚 倦鸟返)
洛:云雾冷 凄色意珊)
言:(谁在叹 一曲已罢)

合:弦独缺 泪垂烟雨间


言:墨意转 寄愿

洛:(执笔几句短 抒于宣)
言:逐句渲 心暗酸
洛:(起首失了分寸)
洛:倦榻 那端
言:(怎么可细参)
合:墨染青丝怎可算 恨书难全

洛:泪满衣 叹弱水三千 惹人倦

言:(望穿 又怨)
洛:剪不断
合:愁绪丝理还乱

言:惊华似梦 醉醒已空

洛:痴情深重 如痴如慕
言:山林晚雾 鸟飞天高
洛:(匿芳踪 恨葬冢)
言:红豆种 思忆暗涌
洛:(情义重 他朝再逢)
洛:云未散 
合:风却不了踪

言:独个端 寄愿

洛:(金樽笃句短 曲婉转)
言:月满损 枫染天
洛:(煮酒一刹稍暖)
言:遥看 山巅
洛:(深秋山野间)
合:豆结翠枝怎么算 念泣血浅

洛:累满枝 留蚀骨相思 意难断

言:(恨痴 未断)
洛:书一诀 望他生梦能圆
言:望他生续余愿

2014年7月6日星期日

月下蝉

这首歌,听了好久好久。
还是很喜欢。
有很多歌,也是听了好久,喜欢了好久。
但今夜就想给这首歌住一宿。
在这无人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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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

薄纱锦袍 飘啊飘 春来花枝招
坠铃步巧 摇啊摇 声似黄雀咲

纵使这一曲奏罢 舞步再妖娆
我却只迷 那淡抹的一笑

浓眉细描 臊啊臊 画扇半遮腰
琵琶玉箫 绕啊绕 直把心儿撩

飘红要掷出多少 我 才能看到 你弯月般的眉梢

酌一盅小烧 醉不过今朝 这愁借酒也难消
想一世逍遥 敌不过烦恼 为红颜 折腰

天依:

谁路过 半开窗棂听树上七日夏蝉
最难过 知知不停了了不歇声凄寒
月愈圆 鸣声愈切 彻一夜 韶华已远

谁路过 半卷珠帘窥月下琼花一坛
最难过 夜夜难眠日日挂念心不安
月愈圆 瓣亦欲散 彻一夜 花期也远

题词:

莫等候

听七日夏蝉,愈鸣愈寒。
窥琼花一坛,愈候愈散。
等不来,等不来。
年华易逝,青春难在。
冬去春来花遍野,轻轻采。

言和:

胭脂粉药 瞧啊瞧 浓淡妆正好
锦囊香料 调啊调 弥漫烟稍薄

这酒要斟下多少 醉一梦觅到 甩袖舞姿曼妙

酌一盅小烧 醉不过今朝 这愁借酒也难消
想一世逍遥 敌不过烦恼 为红颜 折腰

天依:

谁路过 半开窗棂听树上七日夏蝉
最难过 知知不停了了不歇声凄寒
月愈圆 鸣声愈切 彻一夜 韶华已远

谁路过 半卷珠帘窥月下琼花一坛
最难过 夜夜难眠日日挂念心不安
月愈圆 瓣亦欲散 彻一夜 花期也远

言和

点油灯半盏 照亮林间 伴夏蝉鸣愁怨
浇一壶白月 黑一夜眼圈 赏昙花一现

天依/言和:

谁路过 半开窗棂听树上七日夏蝉
只不过 知知不停了了不歇声渐暖
月愈圆 鸣声愈悦 彻一夜 无悔无怨

谁路过 半卷珠帘窥月下琼花一坛
只不过 夜夜难眠日日挂念惹花怜
月愈圆 瓣亦欲散 彻一夜 与君(卿)共眠
言和:
月愈圆 琴声已灭 彻一夜 无悔无怨


GL小段子__14。

好久没动笔了啊啊。

纯和虞住一块。那是栋破公寓,跟蜡笔小新里的胯下痛公寓没差。若不是当初房东表示只剩下这间空出来,虞才不愿和这姑娘在一屋檐下生活,然后不小心爱上了她。明明纯的心里,装满了那个鸭舌帽混蛋。
她一眼就看穿那家伙不可靠,偏偏纯把他视为命根,爱得无地自容。虞淡淡地瞥着纯,喝一口纯煲的汤,曰“干脆把名字改成蠢吧,反正读音一样。”
气呼呼地颦眉,纯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反驳道“那你还喝我的汤干什么……”
“唉,为了不让其他人中毒,我为国牺牲,多伟大。”虞就是喜欢捉弄她。
一把抢过虞的碗,纯不顾雪花般飘零的热汤洒到了受手上,只管闹闹那刀子嘴的家伙“你可真——是伟大啊!我可不勉强你。”使命夺过。
尔后,才悄悄说了一声疼。
“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虞拽着纯的手腕,一脸谴责地替她敷药。
纯悄悄地打量着正色的虞,心窝一片暖“你果然刀子嘴豆腐心啊。”
“喂,只是帮你擦个药,别笑得跟猪一样。”虞想表达的,只是她可爱。
“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纯是个活脱脱的孩子。
虞忍着不笑,她对纯的稚气实在没办法抵抗。宛若小苍兰,又似香水百合。干净得如此曼妙。明明咫尺之遥,却无法触碰。
而纯,从来只当虞为爱闹人的房客。她爱着一个危险的男人,跟电影里演的没两样,随时都会被丢掉。偏偏这天来得突兀不已。
她像免洗筷一样被他扔在街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她用仅剩的钱搭公车,一如既往地到路边摊吃弯面,想象着昔日挽着他四处走的场景,品尝着他厌恶的平凡。到便利店买了一袋糖果,再踽踽独行到那狼藉小窝去。
虞正做着她的醺然黄粱梦,听见耳边愈来愈清晰的咬糖声,脑袋便自动转换为苏醒模式,疲惫的双眼缓缓睁开来。把视线移向罪魁祸首。
“唉……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今天纯跟男朋友去约会。
纯没说话,望着自己的脚丫子啃糖果。
觉察到哪儿不妥的虞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
聪明的纯点了点头。
不愠不火地来到纯的面前,虞握着她的双臂“看着我。”
对上虞的眸子,纯就是没法藏起她的泪。她哭了。嘴里的甜,毫无保留地扩散。却晕染不到她的心。她以为,嘴里的甜,能直达心坎。
锁紧眉泉,虞狠狠地抱着她。
正如若干年后,她在阳光下,拥着一身白纱的纯。
一瞬,十年。
她还是,将纯送到了岸边。

2014年5月23日星期五

BL小段子__13。

脱缰驰骋与画地为牢就仅有一线之差。最初到最终,狼都是那么认为,并且甘愿置身两处的。就算到哪都好,他相信着自己能够生存下去。
直到老鼠那厮扬着嘴角轻佻地绕到他面前,丝毫不畏惧他与生俱来的气势,继而以一副‘我是来跟你谈笑风生’的表情搭着他的肩时,他开始感觉,危殆降临了。
“喂,你想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么?”狼淡漠地瞥着老鼠,甚是诡谲。
“到终点之前,你是不会杀我的。”晃晃食指,老鼠倒摸清了狼的脾性。
“你确定?”实际上,狼也心里有数。
“我不敢确定,但我敢试。”老鼠交叉着双臂,矮小的身躯,磅礴的勇气。
狼知道,他没办法阻挡老鼠的一切行动,唯有蹩脚应允“随便。”
“朋友,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哦。”老鼠弯下脖子,斜眼望着他。
“所以呢?”狼并猜不出老鼠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他只晓得,无论老鼠如何待他,他都不会动摇。好也好,坏也好,始终无伤大雅。
“我能帮你逃过这一劫。”老鼠信心满满。
“条件呢?”狼怎么说都是聪明的。毕竟,老鼠的传闻并不少。
“一直待在我身边。”老鼠面不改色地说。
一阵缄默。狼的脑袋乱成一锅粥,不解的事儿顿时从缝里大量蹦出来。
“不行么?”
对上那双凛冽的眸,老鼠耐心地等着狼的答案。
只惜,狼还没开口,子弹便随着枪声划过了他们身边的那道墙。
狼一把拉过老鼠便匆匆地逃到另一条偏僻的巷弄去。“该死。”狼极度不甘,他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敏锐度越来越低了。
“别在意。他们本来就比我们高明,不是么?”老鼠觉察到狼的心思。
“那你说,要怎么逃脱?”狼知道,老鼠肯定有打过算盘。
“前提是……我的条件你答应么?”
“……如果可以,我尽量。”
突兀地笑出声来,老鼠胡乱地擦着眼角的泪“哈哈哈,我只是开玩笑。”
不悦地揪着老鼠的衣领,狼直勾勾地盯着他“混蛋!”
抓着狼的手臂,老鼠依旧挂着那弯笑“嘛,大哥你别生气。我自然会处理。”
转过身,老鼠扬长而去“你在这等我,我出去一下。别乱跑。”
狼闻到了那群渣滓的味道。龌龊得让人反胃。老鼠,到底在干嘛……
不久后,老鼠回来了。他们走过了几座城市,途中再也没遇到任何敌军,也没有所谓的偷袭和攻击。平静得可怕。
那天,狼觅食回来,发现老鼠无力地躺在树身上“哟……欢迎……回来……”
“你……为什么?”狼知道,他就快断气了。
“这条命……是我欠过你的。十六年前……就已经……写好……的。”
“你……?你什么时候欠过我了?”
“唉……看来你忘记了……我好……好伤心啊。”
“行了。别再说了。没解药么?”
“呵呵……”老鼠摇了摇头“好好活着。别认为你自己……窝囊了。这是……我欠你的……”那年,狼让他捡回了一条命。这一回,他愿将一切奉献给他。
在老鼠死了之后,那群该死的家伙还是找到了狼。可狼不再躲,也不再屈膝于他们。他不打算赔上自己的命,因为他答应过老鼠,要好好活着。他知道,自己将迎来一场又一场无止境的战争,但他愿意。
只因,老鼠在闭上眼之前,说了一句话。
“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那只是玩笑。”

2014年5月15日星期四

当我们同在一起。

    破晓的暖意掀起一抹半透明的澄澈,昨夜的辗转难眠竟让雨后春笋的疲惫席卷我的双眸。晃荡着涟漪般的朦胧,我将它揉成一片片清晰,才发现,我已碾过了光怪陆离的树影,碾过了斑斑点点的年华,那段千回百折的岁月。犹记得,彼时染上一身稚气的我们,在年轮枯萎的树墩上筑起无止境流转的胶片回忆;犹记得,你带着我疯狂地奔跑,尽管天涯海角并非咫尺之遥;犹记得,你我躲在残缺的屋檐下,挨饿受冻,相握着颤抖的小掌心,看着骤雨摈弃跋扈,化作连绵淅沥的那一刻;犹记得……当时,我们同在一起,唱着天真的童谣,望向腼腆的晴空。那一缕袅袅的炊烟萦绕着山腰蜿蜒的路,带走澹然的茶香,也带走了你,留下一记刻骨铭心。

    那年,乃孩提时代。我踩着两个矮小的板凳,翻越老旧的篱笆,蹑手蹑脚地溜进一戶人家里。而怂恿我当小偷的是那扇尚未粉刷的门扉背后的一只小猫。它是我追逐了好几天,却兀自没被逮住的猎物。现在可距离称心如意这四个字不远了,我取了脑袋瓜最顽劣的精髓,伸出那双魔掌,准备让它彻底属于我的那一秒,我便遭遇了危殆。那就是你,你拆穿了我的计谋,并带着略微鄙夷的目光睥睨着我。而那调皮的小猫亦机灵地学起你,开始对我张牙舞爪,露出一副狰狞的模样,试图吓唬我。可我怎么会上你的当?颠沛流离了若干年,我已对这情况司空见惯了,压根儿不新鲜。于是,我丢下一腹纳闷,便不吭一声地调个头,转过身,准备离开。

    倏地,你叫住了我。那声回音羸弱地淌入我耳中,到如今还是那么的蹩脚。偶尔滑过额头畔,还印下独具匠心的滚烫,酝酿着那盅饱满的追忆。我回首,只见你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把拉过我就往后头逃去。后来,在我们对视之下,你笑着向我真相大白。原来,你也与我不二,你也是个小偷。但,你偷的是馒头,而小猫却是你如假包换的蓝颜知己。我们命运相似,从小便四海为家,磋跎了多少回的靠岸,摆渡了几回又漂泊。所以,我们决定跟随彼此到天荒地老。没错,这在我们仍是孩子的时候,是份真挚的诺言,可在我们都历经风霜,被沧桑包裹之后,这不过是让人耻笑,荒唐的一种幽默,亦是虚伪的山盟海誓,永不会实现。

    从那以后,我便背着斑驳的行囊与你踏遍泥潭。我们驻足于一间孤立的小木屋,点燃摇曳的温暖,在烛火下度过了几天。外头是一棵叫不出名来的树,树上绽放着一朵朵纯白的花。或许是它与凛冽相濡以沫,每每雨坠时,它都会骄傲地盛开,任雨滴刮着它的身躯,滋润它。你说,我们若它,比起受呵护的小窝,我们更适合草率的巢穴。因此,我深深地迷恋上了它。有天午后,你带着剩余的冷炙归来,我们在这树下叙述着一段段细水长流的故事,粗略的语言,浓墨重彩的感情。那时是晴天,素洁纯白的花落下,碎开的瓣埋入土里,冬眠。我将它们拥在怀里,聆听你胡乱吹出的一串串笛声。那时,我们同在一起。就算世界多迤逦,我们也能够匍匐前进。

    我们告别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之后,又步上了崭新的旅程。那是暮色四合的黄昏,瑰丽的一大片缇红垂下一幕幕清凉,你我赤着脚丫,在柔软的草原上奔跑。与晃动的芦苇擦肩而过,与成年的牛羊招手。那转瞬即逝的时光浸泡在你的笑颜里,靠着小小的手心,唇齿相依。宛若蜃楼,逆着沙漏绕到凌乱的轨迹,又不知沉浮到何方。当时,我们同在一起。最终,我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原尾端的那一角,笑着与你闹腾。你躺在草原上,闭合双眸,脖子上竟被一道长长的伤痕缠着。刹那间,我突兀地发现,原来你的背后,藏着揪心的痛。

    我沉默,伴你到故事落幕的前一页。那天骤雨滂沱,我饿得背都贴上肚皮了,酸疼的脚丫更不断叫嚣抗议。你跑在前头,把我拽进一间无人死寂的店铺里。我们躲在屋檐下,冻得面色都铁青,双手颤抖得昼夜颠覆。你紧紧抓着我的手,笑着说,没事,雨过便是天晴。我点点头,对你深信不疑,压根儿一点踟蹰都不曾涌现即被磨灭。然后,你我靠着彼此的肩,到了彩虹殆尽的那一刻。我睁开眼,你背对着我说,你很快回来……

    可我一等,便是十年。我到了N城工作,用贫穷的裤兜,瘦削的钞票过日子。偶尔,会回到以往我俩到过的地方,寻觅你,寻觅你的味道,那抓不着的熟悉。可一切还是徒劳。

    小木屋拆了,落花树也被砍了,剩下枯萎的年轮,伴着凋零的笛声。

    我来到那草原,此时栉比鳞次的建筑物。

    我走过那无人的店铺,这年代的小钟楼……

    然后,我看见了你。你的背影。

    我朝你奔去。

    我不曾忘怀,我们同在一起的时候。

    我抓着了你的胳膊。你转身……

    当!钟声响了。不是你,那不是你。可是,我们同在一起过。

    我们曾经同在一起,当我们同在一起。因此,我笑了。

    笑得天空都不肯再蓝,笑得眼角都湿透。

    当我们同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当我们同在一起……

    你去了哪里?



2012年在学校作文比赛时写下的。
得了个优秀奖。
实际上,我忒喜欢那种感觉。一种曲终人散的忧伤。

2014年5月10日星期六

BL小段子__12。

那场蹩脚的初遇是在小驹出院后。你因为伤了双眼,而来到我身旁。
那时候,我想问,透过绷带,究竟能看见什么样的世界?
可最终我还是沉默,等那句‘你好’送到,我才敢稍稍放肆。与你说着奇形怪状的话,瞒着护士通宵到天亮。尽管不允许,尽管难受,我却还是乐哈哈。
你会让我带你到处走,有几次我都想逗你玩玩,却被你敏锐的听觉与嗅觉拆穿了我愚蠢的计谋。我开始喜欢躺在草上晒太阳,开始喜欢听一个人唱歌。
无厘头地,我那N年都医不好的见光死,只因你纯粹的要求,就立即痊愈。
你说,不久后,绷带将离你千里之遥。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即将离你天涯之距?无所谓。早已习惯了。我总不可能自私地要求着陪伴。
来到这地方,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我更喜欢早点踏出去。
你问我,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说,我的生活,是一片苍茫的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到什么颜色的陷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带到怎样的世界去。
然后,我问你,你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你说,在黑暗之前,你的世界是缤纷的,璀璨的。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兄弟,还有一枚温柔的马子。
我说,你的生活很好。
你说,你始终搞不清我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望着你,你看不见我。其实,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已不再重要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我笑着告诉你,这里就是我的归宿。或许。
你戏谑了起来地说,不会吧?有这么悲惨么?
我并不认为那有多悲惨。
能呼吸多一天,就已经不错了。我只是不喜欢遗憾。
“喂,等我拆了纱布,你得赶紧出现在我面前啊。尽管你注定输给医生和护士了。”你胡乱地摸着我的脸,嘴角上扬得那么乖戾。
“凭什么我就要出现?你不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么?”一如既往地挑你毛病。
“嘛,有什么关系?”你停下了动作,继续说“我只怕,我找不到你。”
“那好。我就当第一个被你看见的病人。”
“一言为定。”
不过,抱歉。我最终还是食言了。
尽管我也想看看你的双眼。

2014年5月5日星期一

BL小段子__11。

那是战歌悠扬的年代。纷乱的硝烟,哭泣的废墟,吟诗的鳏夫寡妇,摇落的山茶花。然跪在断气的母亲面前,畏惧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着。直到青梅竹马的冲把他拉到无人的胡同去,他才泪流满面。
冲抱着然,安抚道“阿然,我爸也死了。我们到其他地方去吧。”
“……冲……我……我们能去哪儿?”然在冲的肩上抽泣着,彷徨无比。
愁云凝聚的冲斟酌了片刻,抬起头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揉着红肿的右眼,然压着沙哑的嗓音说“好……好。”
拖起然苍白的小手,冲一往前就不回首。据说,宿命上篆刻着的是颠沛流离这四个字。然任冲拽着自己的手腕,让无力的双腿使出劲儿来,跟上冲的步履。
一跟,便是十年。
战事早已成了留痕的过往,他们在不起眼的城里生活,和镇上的居民也打成一片了。冲在海湾那当搬运工,然则上了一所私塾。到了晚上,才在一块相聚取暖,叙述着一天的鸡毛蒜皮。偶尔拌嘴,偶尔闹腾。平凡不已。
“雨暗初疑夜,风回便报晴。淡云斜照着山明,细草软沙溪路马蹄轻。卯酒醒还困,仙村梦不成。蓝桥何处觅云英?只有多情流水伴人行。冲,我们漂泊了那么多年,你我一直相伴,不知何时会各奔东西。”然这孩子,上了学,念多了书就活像个诗人,带着一囊满满的情感,一不小心便让惆怅缠了身。
“离别这种东西,谁知道呢。”冲躺在草席上,望向忧郁的然“阿然,如果哪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愣了半晌,然紧张兮兮地抓着冲的双臂“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露出苦恼的表情,冲掩饰着哀伤别脸去不正视然“唉,还是被你发现了。”
“冲,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然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这事实在不好开口。”冲把凝重压下,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隐瞒我么?”然焦急不已。他多害怕又是一场生离或死别,他没办法再承受那份一瞬间被抽空的轻。
“然,你真想知道?”
“嗯。我想。”无论最终是晴是雨,他还是得接受。
抓着然的后颈,冲闭上眼贴上然的唇瓣,留下蜻蜓点水的印迹“这件事可不好开口啊。”在然尚未反应过来时,冲接着说“要你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这种事,叫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呢?”装模作样地颦眉,耐人寻味地勾起嘴角。
“冲……你……唔……别啊……”

2014年4月27日星期日

BL小段子__10。

淹没在肆虐的笑声中,傅深感这世界的病态早已蔓延得不成形。那么好笑么?哪里好笑了?看着脸上夸张的浓妆,他实在厌恶。那抹成一弯笑的红色颜料就像尖锐的钩子,狠狠地拉着他的嘴,让血染透他的痛,以换来笑声和金钱。
厌倦。生恶。他用力地卸着那丑陋又悲哀的妆,多想舍弃一切,自个儿离去。
但为了生存,唯有妥协。况且现时就业率那么低,找份像样的工也不容易。
速速地将东西收拾好,背起伴他遨游沧海的包,回到老公寓去。打开寂寞的日光灯,他散漫地瘫在沙发上打盹儿。不过一分钟,便睡着了。
梦里,他独自在后台上妆。一身滑稽的缤纷,戴着五颜六色的爆炸装,可笑得如此不堪。接着,便是那殷红色的颜料。不对!那不是颜料。是个苍白的少年。他划开少年的手,将溢出来的血涂在脸上。可少年并没任何痛楚,默默地让他沾着自己的血,尔后,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地瞬间愈合。
最初,他接下这份工作时,是快乐的。小心翼翼地化妆,感激着活下来的每一天,兴致勃勃地为大家表演。化妆卸妆时,都是笑着的。彼时,少年犹如憩息桃源的一株草,用他看不见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惘然。台前幕后都是满面愁云。少年试图替他揉开皱成一团的眉泉,绕到他身后来抱着他。那是他他不曾感受过的余温。
有一次,他因失误而被臭骂了一顿,愤怒又委屈。一把推开纤细的少年,将桌上的东西摔到地上去。少年动弹不得,任那堆凌乱的东西砸向自己,不埋怨。
他对少年的态度越来越粗暴,鲁莽地划开他的手,捣着他的血,不耐烦地抹向自己的脸。那一丝轻蔑,击碎了少年的心,愈合的伤口已出现了瑕疵。
渐渐地,他愈来愈瘦,面色惨白。单薄的身子宛若命悬一线的纸鸢。傅依旧置身死城,不屑少年的关怀和忧伤。
直到少年的血被抽光。由新的颜料来代替,他才恢复一个人。
再也没有人抚摸着他的轮廓,他的下巴。
再也没有人静静地抱着他的背,留下无形的温度。
再也没有人用波澜不惊的双眼看着他,无怨无悔地站在原地。
再也没有人愿用自己的生命,换他璀璨的笑,换他在台上赢来的掌声和欢呼。
再也……没有了。
凌晨。他醒来,看见不远处的一道背影。单薄如少年。
讶异地揉了揉眼,才发现自己是睡糊涂了。
房子空无一人。

(P.S:话说写这篇时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了。这个题材曾经在考试时英文作文里用过。小丑与颜料。)

BL小段子__09。

辗转了几座喧嚣繁城,踏过了几条迤逦巷弄,虚无的黄粱又将褪色的岁月带到了哪?乞讨。卖艺。睡天桥。躺车站。就像永无止境的轮回,断续纠缠。
斜卧在皱巴巴的纸皮上,丧戳了戳狂的背“喂,阿狂。”
悠悠回首,狂面不改色地问“干啥?”
“我们来环游四海好不好?”丧这家伙又不晓得哪儿懵出这陈旧的念头来了。
“去你的,我们现在不就在环游四海么?”狂可比他清醒多了。
“说得也是。”想当年,丧带着一笔臭烘烘的钞票,亢奋地拉着他说要与他浪迹天涯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结果落得今天这么狼狈。
“那明天,干嘛去?”狂考虑过要到哪干活谋生去,继续当乞丐可会死。
“卖艺吧。”丧从没想过,空荡荡的他,早已卖不出什么艺来了。
“疯子。咱们有什么艺好卖的?”狂颦眉,将盘着的腿伸直。
“说得是啊。那就继续乞讨吧。”丧失望地趴了下去。
“咱们四肢健全,乞讨的话谁会给钱啊?况且现在经济那么差。”狂曰。
“那把头剃光吧。当作,头发残障了。”丧一拳敲向手心。
“喂喂,就算是光头还是可以工作好么?”狂摇摇头,不认同他的馊主意。
“谁说的!”丧的情绪激昂得不正常“头发残障根本不能工作好么?!头发也是有自尊的!你想想,如果去应征,老板歧视秃头的话呢!还有,因为秃头而着凉的话呢?!然后,因为秃头导致心灵受创什么的呢?!”
狂彻底败给他了“好好,先别说秃头的事儿了。我有个想法,要听不?”
“说吧。”丧倒是开始期待了。
“我想啊,要不,我们去看坟吧。然后就说因为扰乱了鬼魂而导致精神失常,最后我们都被送进精神病院里。好么?你瞧,进了精神病院,有免费吃的喝的,有地方睡,多好。”狂的计划往往比丧的来得有说服力和逻辑。
“狂。你太聪明了。”丧露出钦佩的神情,两手抓着狂的双臂“狂!我们现在就行动吧!!”他那永垂不朽的冲动经常叫狂吃不消。
“等等。哪儿有坟?”狂实在没想到他的热忱那么火辣。
“哈哈哈,狂你又再说笑了。我们这不就是在坟里了么?”丧抽了一根烟。
瞪大眼,打量着死寂的周遭,狂苦苦地笑了笑“嘛,还不习惯。”
“阿狂,这样可不行啊。会混不下去的哦。”丧乐呵呵地晃着腿。
明明就像一场梦,却真实得连触感都那么薄弱。

BL小段子__08。

白6岁那年,杨10岁。他在镶满繁花的篱笆里,他在衰草凄凄的篱笆外。
是个艳阳毒辣的午后,白跪在门外,颤抖的双手握着一盆滚烫的热水,高高地在头上举起,不得松懈。傍晚以前不准进家门。这是大妈的命令,他没敢忘。
一颗颗汗珠从他额头上滑下来,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都不吭声。不吵不闹,反正吵了闹了也没用,只会挨苦头罢了。
那时,他只奢盼着一场冰冷的大雨,将萦绕他的炽热赶走。仅此而已。
被吩咐在一旁监督着他的管家坐在摇椅上睡着了。明明可以偷懒,可以逃跑,他却无动于衷。他怎可能没想过一走了之?但走了就能解决问题么?他能去哪?谋生的能力都没有,出去只会冻死街头,不然便是被逮回来。
渐渐地,也习惯了。残缺的身体再多几道疤也无所谓。
倏然,他感到压着双手的炽热消失了。就在一瞬间。抬头,只见一少年。
黑不溜秋的,穿着破衣服,把盆里的水泼到一旁去“呸!没人性的东西!”
他直勾勾地盯着他,斟酌了半晌才硬生生地吐出个单音节字眼“你……”
“你就那么甘心对那畜生都不如的婆娘屈膝么?”杨气冲冲地皱着眉头。
白依旧没将视线移开,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选择。”
“看来那婆娘害人不浅,都把你的心弄残儿了。”杨把他拉起来,搭着他的肩“到外头去就好了呗,肯定活得下去。至少,比这儿好。”
踌躇不前地低下头来,白实在没办法做出决定。终究,他不曾在外活过。“我……我没办法做决定。”
“诶,你可真是优柔寡断啊。”杨口上这么说,却没表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我……”一阵凉风吹过,管家的面部开始扭曲。
“我……”挠着被苍蝇吻过的印堂,管家打个哈欠睁开了眼。
“我……”管家望向了他们。
疑惑。思索。恍然大悟。“喂!你们想干什么?!”
“我……”还在犹豫不决的白被杨拉了过去“别再我了!再犹豫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啊!”然后,以戏剧性的速度逃跑。
“夫人!!夫人!!白少爷逃跑啦!!那个孽种逃跑啦!!”管家大喊。
这年。白24岁,杨28岁。
杨独个儿坐在戏台下,听着优美的《牡丹亭》,思绪瓢到了千回百转的从前。身边的姑娘笑得娇媚,提起酒壶就往他杯里斟,姣好的容貌,撩人的红唇。他伸出食指轻抚她的下巴,眯起眸子,嘴角微扬。
“杨大爷,要喝花酒可不是到这儿来的。”白踱到他面前来,坐了下去。
“白老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你杨兄我可是在赏戏,哪儿是喝花酒了?”杨用手背托着脸,看看白那乌云密布的面容,在心里窃笑了起来。
这下子白沉默了,啥也不说,淡淡地看戏。
“哟,小白白,你该不会生气了吧?”杨打趣地地逗逗他。
“谁生气了。”白别过首,瞧也不瞧他。
“哦?”杨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道出白的心声“那就是吃醋了。”
“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台上婉柔的那一曲,无止境地系在彼此的耳畔,动听得不舍散去。

2014年4月24日星期四

BL小段子__07。

攥着那根宝贵的雪茄,阿诺用仅剩的力气拼命地狂奔。拐进了胡同,还是逃不过挨打。饿得支离破碎的他根本没能还手。直到城气势汹汹地与他们肉搏,他们才窝囊地滚出属于诺与城的小地盘。
见阿诺遍体鳞伤地倚在残垣上喘息,城心疼地责备道“你这小子,不想活了是么?就为了那么根雪茄。”
“可你说过你要的。”阿诺捂着溢血的额头,露出不怕死的笑。
“操,如果你为了一根雪茄丢了命,我绝不会原谅你。”城为他把血抹去。
仰望倩影重叠的天空,阿诺压低嗓子说“城,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闭嘴就是了。”城把包袱里的T恤拿出来,撕成两半,粗略地为阿诺包扎伤口。
“城,我……”
城堵住了阿诺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好了,什么都别说。”
“不是……我想说……我饿了。”阿诺波澜不惊地盯着城。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城把兜里的钞票掏了出来“瞧,今天的战利品。走吧,咱们快活快活去。”若正门进不去,就爬窗。
“城,我以你为傲。”阿诺竖起拇指,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们到服装店里给自己买了一套干净的新衣,去澡堂去泡了个澡,到高级餐厅去品尝遥不可及的料理,再到电影院去看了一部恐怖电影,最后便在霓虹灯闪烁的街大摇大摆地在人潮中穿梭。好久都没如此张扬地踏步了。
“喂,城。今晚我们来通宵吧!”阿诺兴奋地拽着城的袖筒。
“好好。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城对阿诺的宠溺从来没变过。
“太好了!”说穿了,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好玩。
他们到处打转着。愉悦的阿诺拉着城跑遍了镇子,直到他稍感疲惫时,才在火车站那歇息“呼,城。好久都没那么痛快了。”
“还说呢,谁让你跟着我吃苦。”城总会不经意地提起,他无法释怀。
“城,那是我选择的人生。与你无关。”阿诺瞪着城,表示不满。
“阿诺。其实我没奢望过什么,就只想和你一起走得远一点。”城曰。
“能走多远就多远吧。反正,我不会停下来。”倏地,一阵天旋地转侵向他。
城低下头,望着那双破旧的皮鞋“我也是。”
“城,我累了。看来不能陪你通宵了啊。”阿诺躺在椅子上。
“那你睡吧。”
“城,我冷。”
“谁让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身子。”
“城,我爱你。”
“是,我知道。”
“城,晚安。”
“晚安。”
打那天后,城便独自流离,直到白发皤皤,直到那根与他偕老的雪茄过期。

2014年4月23日星期三

BL小段子__06。

所谓的十年之约就是看着一群风光的家伙炫耀着自己的辉煌事迹吹水吹得耳膜都快被震破么?所谓的老同学聚会就是看着大家一脸幸福地叙述自己的甜蜜往事,厚颜无耻地向全世界宣布楼盖得多高后宫三千多诱人老爹遗产多丰盛?
去你的。言郁闷地坐在一边,露出僵硬的笑脸,草率地附和着他们。
“言,都几年了还是黄金单身汉么?”梅这姑娘早已丢失了当年的魅力。
“单身挺好的。”言避开那一堆凉凉的视线,心想早知道就不出席了。
“喂,阿言,你是撸管撸疯了吧?”这猥琐的山羊胡是谁,言不记得了。
“你才撸管撸疯了呢。”言鄙夷地把手收回去,不让这变态继续靠近他。
胡闹一番后,这披着丝绸的吹水聚会总算圆满结束了。可喜可贺,可泣可歌。
“下次……再也不会出席这他妈的吹水会了!”言微醺地走在街上,想想那群不要脸的家伙因为他输了猜拳而要当东家请客。实在倒霉透顶。
看看这喧哗的城市,他失望地摇摇头,以往的亲切感早已一逝不归。蓦地,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便利商店前。
“哟,你是玄吧?”这货不怎么爱说话,总是一副这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可偏偏,这脸部瘫痪的家伙正是他高中时的暗恋对象之一。
“那个……”玄打量了他几秒,斟酌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同学会几点开始?”
沉默了半晌,言才压下砸死他的冲动做出回应“同学会早就结束了!喂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时间啊?!”冷静冷静,不要跟脑袋坏掉的人吵。
“结束了么。”完全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情绪“那我走了。”
“哦,再见。”难得见面了就不会多说几句么混蛋!言悄悄地抱怨。
岂知,才走几步的玄转过身来“末班车几点开?”
“不知道。”
“车站在哪里?”
“不知道。还有,你自己不知道么?你是怎么来这儿的啊?!”
“那么,公共电话在哪?”
“不知道。等等!你就穷得连手机都没么?!”
“旅馆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那么,可以把钱借给我么?”
“我TMD都把钱砸在刚才那该死的吹水会里了还哪来的钱啊?!”
“那,我跟你回家吧。”
“啥?!”
隔天清晨,玄拉开窗帘,任暖暖的阳光洒在半裸的身体上。望着闹哄哄的街,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呵呵,都不知道这次的同学会是我办的么?”

BL小段子__05。

老式针式留声机上,黑胶唱片慵懒地旋转着,那是一首被埋葬在旧匣子的歌曲。名为《既然没办法,我们接吻来分离》。他呷了一口加冰的洋酒,在寂静中依旧掩饰着那抹尚未风干的忧伤。
犹记得,那天是他的毕业典礼。和大伙儿拍照后拒绝了聚餐,只为和军一块度过。军在几年前就毕业了,现在像个浪子一样到处闯。两人在一栋破公寓过生活。波澜不惊地回到家,只见军躺在沙发上,浅眠。他并不怎么生气,毕竟毕业典礼不过鸡毛蒜皮而已。他不高兴的是,最近军总是鬼鬼祟祟的,接过一通电话就匆匆地出门,回来时疲惫不堪,不然便是彻夜不归。他问军干什么去,他=军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工作比较麻烦。
于是,他开始做了各种揣测和猜想。可最终答案仍是一盘被风吹散的沙。
把东西扔在一边,他到厨房给自己煮了方便面。军醒了,模糊的视线中是他瘦削的身影“毕业了,就好了。”声音有点沙哑。
“那是……什么意思?”他面不改色地把味精加入汤里。
“我要走了。明天。”军坐了起来,甩甩乱成一锅粥的脑袋,把一皱皱的信封放在桌上“这些钱给你,之后你得自己找工作了。”
“理由呢?”他背对着军,不吵不闹。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胸口有点儿难受。
那一夜,他抱着军,闻着军身上的味道,辗转反侧。
之后,他在一家出版社上班,一个人过日子。偶尔独自看电影,在火车站看杂志,到海滩跑步。没有朋友,只有表面交际的同事。
就在七夕时,他收到了军在监狱里猝死的消息。

BL小段子__04。

他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蝴蝶,他身置无人的桃源。因此他被世俗唾弃,他被丢到暗无止境的笼里,画地为牢。彼时,他万念俱灰。
他开始对着旋转的电风扇说话,独个儿起舞,把筷子当双刀,每天啃着粗茶淡饭,在固定的空间内游走,偶尔帮忙除草,打扫厕所,搬东西等等。
规矩不比学校来得少。不小心犯错便吃苦头。他讨厌那些龌龊的脸孔和剧毒的针筒。他讨厌一切药物。他问护士,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护士说,当你看不见蝴蝶的时候。
他面不改色地坐在床上,披着单薄的被子,望向窗外。哼着不知名的歌。
最近,打针的次数越来越多。身子也愈来愈虚弱。
他很少出去活动,甚至连饭也吞不下。每天像尸骸一样坐在床上,与空气进行一番精彩的对话。可他不在起舞。
蝴蝶还在。却多了一个人。是个健壮的青年。蝴蝶会绕着他翩翩,他的出现总在他的预料范畴外。于是,他多了一个聊天的对象。
他跟他说,他讨厌打针,吃药,还有搬石头。
他说,别怕,之后我带你到桃源去。
他笑了,说好,我等着你。
他有时候会出现在他梦里,他们会去很多地方。譬如海市蜃楼。
这天,护士给他送饭时见他心情不错,便问“怎么了?心情那么好?”
他勉强地扒了两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还是一个问题。
“直到蝴蝶不再出现时。”
“可是,蝴蝶还在。而且,还有另一个人。”说到这,他幸福地扬起嘴角。
三个星期后,他与他去到了桃源。在一场梅雨季节里。
那是护士最后一次为他送饭。
接着,又过了一个花季。某名精神科医生因慢性谋杀精神病患之罪被逮捕。

BL小段子__03。

小时候,谦也说要玩扮医生游戏,兴致勃勃地给侑士穿上白袍,挂上爸爸那拿来的听诊器。可侑士觉得不太有感觉,谦也便把一副眼镜给他戴了下去。然后,觉得戴了眼镜气质就蹦出来的侑士就这么执迷不悟地戴到如今。
小时候,谦也总是不顾一切地主张no speed no life,横冲直接地闯荡,跌了又爬起来继续奔跑。伤和痛对他而言,好像会随着狂奔消逝一样。实际上,侑士认为他将是个勇敢的英雄好汉,至少他不会退缩,更不会屈服于恐惧。
小时候,谦也喜欢拉着他干尽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连拒绝都来不及就被拽着跑了。有一次,因为彼时流行的敲门游戏,所以发生了那么一段小轶事。谦也仗着自己速度快,便到陌生人家去恶作剧。连续地敲着门,然后在主人家准备开门时,拔腿就跑。当时,敲了门之后谦也咻一声就蒸发了。而侑士不愠不火地等主人家出来开门时,颇有绅士风度地鞠个躬道歉。恰好是个漂亮的大姐。之后,在谦也急着找侑士,担心他是否被海扁时,侑士一脸幸福地出现了。
“侑士!你刚才怎么没跟上来啊?!”谦也风风火火地问。
“干嘛要跑?我向人家说我弟弟恶作剧,她还请我吃饭呢。”侑士笑了笑。
“啊?!怎么这样!不公平!”从此以后,他们爱上了和对方攀比。
小时候,谦也会因为侑士让他控制速度过活的忠告而联想到一只淡定的鬣蜥可以时时刻刻提醒他而冲去宠物店买下了那么一尾霸气又不失可爱的绿色怪物。
小时候,谦也会因为侑士的甜言蜜语而相信承诺,乱七八糟的正义感狂飙。
小时候,谦也会因为侑士突兀地搬走而悻悻然地闹脾气,养成了傲娇。直到如今,就算在给彼此打电话时说了一堆废话,互相吐槽后,还是会过分地思念彼此,期待着相见的那天。
小时候,谦也和侑士都不会知道,他们长大后还会窝在床上取暖。

BL小段子__02。

话说这莫名其妙的爱琴海之旅应是跟漂亮的长腿姑娘拖着简便的行李,潇洒地沉溺在朝暖夕凉的暧昧里,然后听着调情的爵士乐,吹吹海风顺便做爱。可此时此刻,在忍足侑士身边的并非妖娆的姑娘,而是一只欢脱的野兽,忍足谦也小朋友。望着他那就算在狭窄的小巷也能活蹦乱跳的堂弟,他不禁感叹命运给他安排的剧情实在糟糕。简直就像跟一头脱缰的狗度蜜月。哦屑特,他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无比伤悲。
“喂侑士,难得出来,你怎么一副便秘的样子啊?”这厮可真是精力旺盛。
侑士无力地摇摇头“唉,你自己玩去吧。我有点头痛。”带着那么一个静不下来的亢奋分子会不头痛么?他不明白,那家伙哪来的体力和hp,总是全年无休地沸腾着,用看的都觉得小心脏承受不起那节奏啊。
“头痛?怎么会这样啊?是不习惯么?可这里又不是西藏。”谦也永远不会忘记高山症的可怕。
“没什么,我休息下就好。”侑士想,比西藏可怕的就是你这货啊笨蛋。
“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某些时候,他还是贴心的。
“你不玩了么?”侑士有点惊讶,这小子已经成长到能够放下他的速(玩)度(乐)人生了么。可这也不奇怪,谦也是好玩了点,好动了些,但对人还是很关怀的,正义感也TMD强,还说过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以前和他一块长大都没觉察到,他的神经大条是一种可爱。
“噗。”不经意就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谦也开始怀疑侑士是否抖M,被头痛虐得那么乐。
“没事。”侑士转过身“先回旅馆去吧,晚上陪你玩个痛快。”
“太好了!玩者为王!”雀跃万分的谦也压根儿没感到自家堂兄诡谲的笑意。

BL小段子__01。

此起彼落的掌声零碎地散开来,灯渐渐暗去。微微低下头,以优雅的姿势挥别粉黛似的舞台。倦意大肆地扩散,将他击得体无完肤。拉过木椅,他不忘保持形象地坐了下来,双腿还是贴着的。脑袋重重地向后一倾,双眼立即听话地闭合。不管他人的谈话或是欢呼都没能干扰到他,谁让他实在疲惫得如此不堪。尔后,大家都拎着包袱纷纷离去。仅剩下他,还有谭。倏然静下来的那一刹,他的精神反倒恢复了点。缄默地瞥了瞥谭,谭深邃的轮廓兀自醉人。他忒喜欢看谭抽烟的时候。他认为,谭修长的手指适合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或许是觉察了他的视线,谭悠悠地开口“还不回去么?”
他莞尔“我喜欢目送离去的背影。”
谭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里,蹙眉“还真是奇怪的兴趣。”
同时,来了一个姑娘。踩着精致的绣花鞋,身穿一袭火红色的旗袍,靠向谭“哟,瞧你唱戏唱傻了么?都不来接我。”姿态高傲。
“诶,戏里戏外我可分得清,就今个儿收场迟了点。”谭抱着她纤细的腰肢,耳鬓厮磨。
“行行,别说了。咱们走吧,再不走菜就凉了。”她勾着谭的手,望向他“诶,小兄弟,你也快走吧,天都黑了。”
他别过头,扬起嘴角“没事,你们先走吧。”
她不以为意地耸肩挥手“那你保重。”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无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已冷,锦瑟褪去中。原来,只有他自己入戏入得疯魔,风华绝代得那么狼狈。

2014年4月19日星期六

素言淡语,仅此而已。



桃源轶事嘛,这个地方就像个客栈。属于我的文字客栈。
以前叫啥名字来着,不就是“不打烊客栈”么。
后来,我给换名去了。变成了桃源轶事。我想把这儿当成桃源,让我的文字流离。
好像是宿命。
零碎的故事,散漫的文字。一群乱舞的情节。
有些完结,有些未完结。
完结的,过去了。未完结的,我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完结。
譬如说《那年的梦境多花俏》还有《天涯何处无基佬》。都是我爱的。也是未完的。
对我而言,某一部分是无关紧要的。
于是,深爱着歌。
晴天。
特别是那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2014年4月3日星期四

风华一生,疯魔一世——程蝶衣。

一个不留神,爱上了解语花
然后疯狂地爱上戏子,戏曲则成了我的海洛因。
因此,我遇见了霸王别姬
因此,我贪婪地将浸泡在空气里的迷恋送给了程蝶衣

听说,戏子无情。

















可我却看见了那一潭愁,那千丝万缕的愉悦,那无止境的情,无边无涯的义。
先别说我偏爱的昆曲和京剧。
今天的一切,只想献给我深爱的程蝶衣,风华绝代的小豆子。
尽管这是一个故事,一部戏。
可身为戏痴,戏精的我,实在没办法不入戏。
现实生活中,我亦是一个轻易入戏的人。当然,我的性质与蝶衣不同。
戏,对我而言就是生活,就是生命。
一生为戏,一生为中华,一生为创作。无懈可击的,我是一个戏子。
戏子的意义实在太多。
不晓得何时起,我便爱听戏腔的歌曲,继而戏曲。当然,我说我是个戏子。但我非在戏台上穿戏衣挥水袖吟戏曲的戏子。若条件允许,我还真想学一曲。
好吧,先不说这个。

霸王别姬。这部戏,这故事,这名为小豆子的男孩,程蝶衣的人儿,实在让人揪心。
嘛,霸王别姬,便是楚霸王项羽和虞姬的故事。
那时,四面楚歌。楚霸王只剩下一匹马和一个女人,他让虞姬逃跑。可忠于他的虞姬怎可能抛下他独自逃跑?于是,虞姬拔剑自刎,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这四个字,看得我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程蝶衣不就是这样么?从一而终。然而,现实中又有谁人如此?
世俗是龌龊的。
蝶衣不属于世俗。他的一生献给了霸王别姬,献给了戏。
我想,人呐,若有一件值得自己奉献一生的事情,是好还是坏?我觉得吧,可好可坏。
如我,我把一生献给了挚爱的中文,创作和戏。

这便是人生意义的真谛。
活着,就必须过得有意义。义无返顾地去做一件事。
我们会为了它而疯狂,为了它而颠覆昼夜。

喝口淡茶,听着哀伤的歌。
我有几句话,想送给你——永恒的真虞姬,程蝶衣。














最初,知道霸王别姬是部虐死人的戏时,真心没那个勇气去看完。
直到星期日那天,我翻了网友的截图,看了一遍,真心感慨。
好吧,不说废话,正式开始。

小豆子
小豆子啊,这命运坎坷不已的孩子。
相信你娘丢了你是迫不得已的。你可能恨她,但你更爱她。
妓女也好,把你扔下很无情也好,终究是亲娘。
对么?小豆子。
你是个漂亮的孩子,但音意味着六道轮回的六指让你痛了。
你娘为了把你送到戏班去,而把你的那一指剁了下来。
那句:娘,我冷。水都冻冰了。
听得我多揪心。你看着你的手流血,你忍着痛,被丢到那里去。
是地狱还是天堂?
如果你没被送到那里去,如今便不会有大师兄或程蝶衣。
那里是个艰苦的地方,看小瘌子千方百计想逃跑就知道了。
你倔强不已。
当大师兄对你伸出援手时,你不说别的,眼里的泪早已表达了你所想的。
那一刻开始,你就对大师兄动了一丝微微的情。对吧?
你们俩成天在一块。
大师兄会为了你,被师傅受罚。你亦一样,在大师兄受罚之后,抱着了他。
一起入眠。
这段时光,苦得来有那么点甜。
你那倔强的眼,在瑟瑟颤抖的氛围中,还是坚持着你自己。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
接下来,便是你的灾难。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你明知道这是错误,却为了你自己的坚持而受到了罚。
无论多少次,你还是坚持男儿郎。
那时,师傅把你打惨了。
你杂泡澡,师兄帮着你,多怕你手残了练不了戏了。
直到之后,你和小瘌子逃出去时,你看了霸王别姬。
想成角儿的小瘌子说:得挨多少打啊?
这句话听得心酸。
这是人生的缩影。没苦过,怎能成功?!
你看着这出戏,哭了。
你想成角儿,所以你决心吃苦,你回去了。
大师兄正被师傅打着。
你回来自首了。被打也不求饶。
可怜的小瘌子受不了,便上吊自杀了。
那时候,只有你和大师兄去送他。
直到那爷来的那一次,你又错了。“我本是男儿郎。”
因为这一句,那爷准备离开。
后果可想而知,那爷离开的话,你会被师傅弄成怎么样。
于是,大师兄捣伤你的嘴。
一行泪流了下来。你知道,你不该倔强。是时候入戏了。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是对还是错,直到最后你才明白过来。
你演出了霸王别姬。第一次,你和小石头在台上如此风光。张公公看上你。
然后,那一张春宫图带出了你一生的痛。

程蝶衣
程蝶衣。多么漂亮的名字。宛若蝶翩青衣。
这时候的你,彻彻底底地入了戏。你是虞姬,而你的段小楼是楚霸王。你惦记着这一点,想和他唱一辈子的戏。你细腻的心思和小楼截然不同。你为戏疯魔这点,小楼岂能不解?
他只是世俗罢了。小楼是世俗中人。你不是。
你说“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你永远惦记着,一生为戏,一生虞姬。
可你师兄则送了你一句: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小楼说得没错,你真是不疯魔不成活。为了戏,你什么时候不疯魔?为了戏而活的你,入了戏出不来的你,不就是疯魔么?
你想和段小楼唱一辈子的戏,但出了戏便非霸王的段小楼又是怎么想的?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当他遭遇菊仙之后。而因为菊仙,波澜壮阔的插曲泛过了你的生活。
对菊仙,你是恨,但同时你也依赖着。
她和你母亲一样,是妓女,泼辣,懂得计算,聪明。但她对你的爱怜,你没忘记。
纵使你一直叫她菊仙小姐,最后把她的事情在众人面前全盘托出。
但我没忘记过,在你戒大烟的时候,痛苦不堪的时候,旧伤新痛的时候,她心疼地抱着你。
你说,娘,我冷。水都冻冰了。
她抱着你,泪都流了下来。她对你是不是也有着一份怜悯?
最终,菊仙身穿嫁衣上吊时,你发了狂似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对菊仙又爱又恨。但我知道,你们都是重情义的。
至于袁四爷,不得不说,他确实对你迷恋着。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站在你这边,像个猎人似的,准备看你掉进他的圈套。
但我不讨厌他。
毕竟,在段小楼把你弄得遍体鳞伤时,他会站在你这边,和你一块唱戏。
他不仅仅是爱你的戏,更爱你的人。
他曰: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君莫属,此貌非君莫有
这一句,动人。
可你更动人,不是么?
你看着那霸王的戏妆,想起了小楼,泪都在眼眶里摇晃。
雷鸣。
你坐在马车里,抱着剑。
你丢给小楼时,他说了什么,大家又起哄了什么,你心伤透。
你说“以后你唱你的,我唱我的。”
就这么,日本兵来了。
唱贵妃醉酒的那次,小楼得罪了日本人,你为了帮他,给日本人唱了戏。
他恼你了,你又被伤了一次。
你认为,只要懂戏的,便好。但了解世俗的小楼不这么认为。
然后,去见师傅的那次,你们被打。师傅让你们齐心的。
可如今师兄不唱戏,玩蛐蛐去,你也有责任。那时,师傅让你们靠着彼此。
之后,师傅走了。
你给日本人唱戏的事被挖了出来。
因为菊仙的一封信,你没辩驳,反倒是让他们来惩罚你来杀你。
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放弃一切都没关系了?
之后,袁四爷也被毙了。
你们开始害怕。
小四因受不了你的惩罚而背弃你。
当你独个儿在后台听着他和小楼唱霸王别姬时的心酸。
菊仙关心你。而你始终不叫她嫂子。
彼此心里,还有隔膜。
最终,你们被捉了。无情的小楼把你的点点滴滴(黑历史)公诸于世。
你绝望了才把菊仙的事情揭开来的。
若干年后,你们来到了一个馆子唱戏。
唱着唱着,提到了思凡。
因为师兄提醒的那句:我本是男儿郎。
你顿时醒悟了,你知道你是男人,小楼也是男人。你们永远只能是师兄弟。
该醒了。你想。
继续下去也没用。
于是,你拔过那把从四爷手上换来,属于张公公的剑,自刎。
就像虞姬,从一而终。

然后,便是一首河图的歌《第三十八年夏至》
它不是说着程蝶衣,但却说着程蝶衣。

衰草连横向晚晴 半城柳色半声笛
枉将绿蜡作红玉 满座衣冠无相忆
时光 来复去
斜屏半倚 拉长了光影
重彩朱漆 斑驳了画意
一出纸醉金迷闹剧
一袭染尽红尘的衣
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
灯下的影 粉饰着回忆
老旧唱机 轮回了思绪
一封泛黄褶皱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笔
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
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 不理朝夕
灯下的影 粉饰着回忆
老旧唱机 轮回了思绪
一封泛黄褶皱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笔
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
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叠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 不理朝夕
他演尽了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
那烛火未明摇曳满地的冷清
他摇落了繁花空等谁记起
为梦送行的人 仍未散去
还有谁陪我痴迷看这场旧戏
还有谁为我而停谁伴我如衣



2014年4月2日星期三

走吧,带上青春私奔去。















若干年前,我用文字把两枚姑娘活脱脱地带到幻景里,带到一段段故事里。
好像是2010的事情了……也许。
那时,我开始了一篇小说,名为《空气》。因为脑袋中筑起的故事,因为一场摇头晃脑的愚蠢至极的暗恋,因为一首金莎的同名歌曲,我又兴致勃勃地写了一篇小说。那时,我的文笔比一两年前来得云淡风轻多了。不再如以往那么浓重桀骜。

或许是想改变风格?我不知不觉便清新了起来。
犹记得,当时被一篇小说吸引。《茶扉的歌》。贴吧挖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故事很普遍,轻轻的,细细的。不晓得为什么便被吸引了。或许是一种际遇。
看着那篇小说,我有了很多想法,然后就开始了我的空气。
那年的我,还做出了一个封面来。
想起来还真好笑。不过,这种纯然的稚气我深爱着。

当时,我还是一个为赋新词强说仇的家伙。故事剧情颇为揪心。
惹得笑子都说我后妈了。
那个时候,我的文笔进步得很多。上次重看,我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进步得那么多。词汇也好,句子结构也好,修辞手法也好,真的进步了很多。
然而,随着进步和时光的流转,我的文字慢慢地变了口味。
好像是少了一份纯然,少了一份清凉。
宛如霎时飘来一阵强烈的雪,让一切都结冰了。凛冽得让人不能呼吸。

写了38章之后,我停止了。不记得原因。停止了。
我就这样,逃跑了。我倏地想离开我的贴吧。
偏偏我就是这副德性,想逃就逃,然后习惯另一段生活,就不想回去了。

而《空气》就这样被丢在旮旯儿了。
天王寺浪,我的女主角。
岸本笑,笑子的女儿。
还有网王的不二周助越前龙雅迹部景吾忍足侑士等等,都被搁着了。

直到年尾,我在疾速的进步之下,写了一篇短篇。
献给我亲爱的切原赤也。好像在荒废空气的那期间,我爱上了这个小海带。
那便是《透明》
我鼓起勇气,在通往圣诞节的平安夜凌晨发上了切原赤也的贴吧。
那时候我对我的文笔信心比较大。
尽管以前的我,文笔再烂也会厚颜无耻地到处发文。
进步以后,倒是胆怯了。(因为意识到很多事情)
隔天,我点开我的文。果然很少人来评论或回复呢,只有两个。(好像是吧?)
我总是觉得我的人缘很糟糕。唉。
可很荣幸的是,那回复我的人是个大神之类的。(大概是吧?)
我记得,以前在黑羽快斗那里写文时,也有个大神来挺我。

那时候,我的文笔恬静而漂亮。充满了感觉。
描述周遭的情况和心情都很好。没有任何错误。天马行空之余,带着一份假装收敛的缤纷。
可我承认,我确实小心翼翼。
比起以前,我小心翼翼得多了。
透明真的很有味道,用字遣词是没话说的,但真的非常的小心。
我天马行空,但是我的感觉比以往还要小心。

因为透明,所以水越七里
因为水越七里,所以透明。

















天王寺浪嘛,不是白色便是冷色的。
在遭遇不二周助之前,她是活力十足,丝毫不拘束的阳光少女。她会打网球,像个小男孩一样,让人觉得炽热的。她亦不会表现得懦弱或是像个淑女一样在意颦笑举止。
她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发(大概),娇小的身子,永远用不完的力量。
遇见龙马也好,龙马他哥也好,或是菊丸也好,她都是快乐的,活力的,阳光的。
可碰上了她所爱的不二,便钻牛角尖了起来。嘛,有哪个女孩子不是那样?

她会为了一些事情而让自己愁了起来。唯有和身边的朋友在一块才能忘却烦恼。
她就如桔梗一样,坚强,对爱的渴望也是不偏不倚的。
她的要求不多,只想和不二更进一步地在一块相处,能够更深入地了解他,融入彼此的生活。但她与他是千里之远的。总是笑着的不二,把她拒到了遥不可及的地方。
因此,她只能在远处望着他,试图走进去,却被风雨挡了下来。

她喜欢越前龙雅这个人。
她了解他,尽管沉默不语,还是有着一种默契。
她知道,这一阵不羁的风,亦不会停留在她身边,注定漂泊。
她珍惜这份友谊,珍惜那段短暂的时光。

某种程度上,我是带着一些我的心情来写下《空气》的。

我有想过让故事怎么接下去。会很长。可最终我还是没法做到了。感觉,回不去了。
我会让小浪和不二在一起。但因为一些事情,永远分开。
他们注定无缘。他们不是彼此的空气,只是平行线而已。不会有交际。

我认为,遗憾的美,错过的美,是难以言喻的。

长大后的小浪比年少时平静了更多。
她不再疯狂地思念一个人,不再打网球,只是到处流离着。
没有目标,生活却很充实。
她遇过许多人,遇过许多事。其中,她也会遇见水越七里。

我一直,想让她们俩相遇一次。
















而恬静的水越七里,是斑驳的,暖色的,阳光的。
成天扎着马尾,一头褐色的发,不齐的刘海,亦是娇小玲珑。写意地过生活。
比起天王寺浪,她倒是好了许多。

尽管透明里的水越七里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澹然,其实她调皮多了。
安排她在透明里因伤了嗓子不说话,我确实忘了是为什么。但我永远记得,她在里头是个恬静的,会想很多的,挺乖的,会因为看恐怖片而失眠的好女孩。
可她的骨子里一直有着一分与生俱来的调皮和不羁。

她是自由的。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这样地四海为家。
她没畏惧过,更没顾虑太多。她会思索,看起来是个会如潇湘妃子一样多愁的人。
可她内心随着成长渐渐波澜不惊。

她会记得切原赤也,是因为她被他的样貌和打球的姿态吸引。
而她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旅途的一部分罢了。不过是陌路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透明,也只是她成长的一部分罢了。
或许那时的她,会让人觉得安分乖巧。其实,她是个选择性浪子。

她不像她的名字,水越七里,一样的恬静。
同时也像极了她的名字。
水越七里,不就是一瓢水义无返顾地漂泊么?

她和小浪一样,
都是流离的人。不过性质不同罢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切都改变了。
反正,都只是过去了。
年少轻狂。谁不会有那么几场荒唐的梦?

2012赠给蔷薇的一篇礼物《荒烟漫草》

「泥潭上的落红枯叶」

闪闪烁烁的霓虹灯熄灭了街边的一抹澄澈,汹涌的人潮掀起斑斑点点的氛氲,浮游在城市的繁乱中,她倏地忘了自己的容颜,究竟滑过了若干年苍凉。

一切都是那场荒唐。一切都是那场偶然。
她本在细水长流的平静中度了瑰丽老旧的时光,沥了昼夜颠覆无尽疯狂的岁月。
但遭遇咫尺之遥的他后,属于她的明媚即化作尘埃,散成一缕袅袅炊烟。
永不永不再归来。

因此,她疲惫得指尖都发紫,就连温度都舍不得拥抱。
她叫蓝玖。蓝色的蓝,拾玖的玖。
娟妩婆娑的名字,妖娆的一生。她到底用壮阔的浓妆掩饰了沧桑的痕迹,却覆盖不了在眸底荡漾的惆怅与澹然。
她想,树墩的几圈年轮都老气横秋了。而自己把旖旎的锦瑟年华都奉献给那爿换来叠叠钞票的租书店,是否磋跎了什么?抑或是在途中弄丢了什么。

仍是未知数。无止境奔跑的未知数。

她实在想融入镜子的透明,飘摇到哪个不知名的国度也好。
可如今,属于她的璀璨已支离破碎。剩下的,不过是卑微的灰濛濛一片。
虚无得晴空都崩溃。起雾,坠雨,连绵地缥缈着酸涩的视线。
久了,便湿透。湿透以后,就等待风干的季节。
俨如尚未粉刷的租书店,任悬空的游丝铺陈着无声的独白,肆无忌惮地辗转。

“蓝玖!”她被抓得胳膊有些生疼,蹙起黛眉瞪着他。
确实,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是他摧毁了她筑起的故事,他使她万念俱灰。
所以她恨他。恨得连一丝微不足道的感情也懒得施舍予他。
她决绝地将手抽出来,波澜不惊地说“你有资格碰我吗?”

他怒了,抬起掌试图赏她一记耳光,却被她手背狠狠地撞开。
“把风度当成垃圾丢掉,就是你所谓的自尊吗?”她冷笑,对他嗤之以鼻。
眼前这恼羞成怒的男人,实在没有让她付出的价值。一点儿也没有。

他缄默。目送着她的背影在捕捉不到的镜头蒸发,磨灭所有的追忆。结束。
他太清楚,他们不是演戏。无法彩排或者重来。

她凄凄地笑。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他突兀的再次出现还真诡谲,竟干脆地洗涤了她予自己的芥蒂。
也许,这即是千回百折的宿命。

此时天阴。她一身宛若火焰的猩红渲染着素洁的面孔,将窸窣寂寥带到唇瓣。
前方是一潭柔软的泥沼,后头是随风晃动的芦苇。
她选择前方,准备奔向崭新的未来。她已摈弃过往,不留念地摈弃。
Future。她记得,有个萍水相逢的家伙对她这么说过,
“We must hold our future tightly.”

没错,过去是枯萎了。
可假如未来也成了落红,那该怎么办?
她一不小心,沦陷了迷惘。


「抽进时光的空气」

“好久不见,妖妖。”老乔说。
“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蓝玖说。

流放之岛。颇有复古韵味的酒馆,与世隔绝地孤立在迤逦的胡同后,嗅出了若干时代前的颓丧。蓝玖依稀地记得,老乔说过这是个瑰异的部落。尽管其貌不扬,可那豪爽的老外老板卖的都是真货,还给熟客打上四、五折。

此刻,小舞台上的乐队正演奏着热情洋溢的民谣,驻唱歌手则投入地唱着。老乔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向不再陌生的酒保要了瓶纯正的Tequila。一旁的蓝玖草率地点了长岛冰茶。蓦地,她俩相觑,不语。

她们的相遇蹩脚又简单。
与其这么说,不如用萍水相逢概括更为贴切。
“女孩,你的钮扣落了。”那是云淡风轻的午后,老乔一身单薄的衬衫牛仔裤,肩上挂着破烂的行囊,掌心握着一颗绿钮扣。
蓝玖拨开挑染得均匀的绯红色大波浪,转过身,从容不迫地朝她走去。然后不假思索地伸出被皮革手套包裹的手,准备接过自己外套的钮扣。
“谢谢。”将钮扣送入口袋,她浅笑着道谢。

老乔压低声量“真是妖精。”
可这略微犀利的话语还是传到蓝玖耳里“你说什么?”
“说你漂亮。”老乔开始犯罪。
一直到,她们在这酒馆重逢之前。

而那旖旎的光景,便是第一次。

“过得好吗?”老乔将40年陈的Tequila倒入矮小的玻璃杯里。
“不就和租书店唇齿相依。”蓝玖抿了一口长岛冰茶。
“可我看你混乱了。”晃晃那杯浓烈的醇厚,老乔随着骨子里的乖戾一饮而尽。
“混乱?我还不及你。”蓝玖的语气尽是若隐若现的嘲讽。
老乔耸肩,曰“我没什么好混乱的,都活不久了。”
“你想说明天就世界末日?”蓝玖其实想揶揄她一回。

“不,是我的末日。”老乔总是以最幽默的口吻,道出一句应该狷介的话。
纵使满腹狐疑,蓝玖兀自相信她没撒谎。于是,缄默。

现在弹着钢琴的是个年轻男子。看不清他的容貌,半透明的琴声却沁人心脾。
魂萦梦系的都是肖邦的作品。断断续续,此起彼伏。

老乔一下子沉沦了。同时也被惆怅湮隳得粉身碎骨。
她不晓得自己还剩下多少天,等预料不了自己何时会被侵蚀,腐朽。
或许今夜,或许明天,或许以后……
指尖滑过酸涩,眉宇淌下缱绻,她被倦意皲落得彻底,撕心裂肺。

“妖妖,从你眼里我看见了悲伤。”老乔从行囊里掏出个纯朴的小雕塑来。
“这份快乐,给你。”没有几分留念,没有几分踟蹰。
蓝玖不知该给她怎样的表情“我该说什么好……”
“什么也不必说。”老乔斩钉截铁地抓过蓝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就那么一个长久的拥抱,便足够一世。

“妖妖,你的一生是璀璨的。”
“妖妖,我爱你!”
老乔咽下噙在胸腔的泪,对蓝玖耳语后,即刻抓过那老外老板往外奔去。

蓝玖对他们的关系压根儿不知晓。
后来获悉,他们是朋友。

那夜,是老乔的最终。她把所有的作品交给了老外老板,唱了他爱的歌。

“We must hold our future tightly.”
她对蓝玖这么说过。
因为她们都知道,与生俱来的都是空白。


「如果让沙漏也倒流」

蓝玖一直有个朋友,兼高中同学。
她叫雾鸣。
她想,她的名字还真是奇特。

她们的沟通不多,但默契却是意外的十足。
相隔几十年,她才撞见她。在一条秋风萧瑟的街,她们都错过了岁月青葱。
“蓝玖啊,我们都老了。”雾鸣伸出手抚摸蓝玖的脸,勉强地笑。
“总不能停留在过去。”省略掉一大段冗长的话语,蓝玖只说出已过滤的。
雾鸣摇摇头,一脸苦恼地说“你还是没变啊。”
“天气冷,到我那里来吧。”蓝玖说。雾鸣亦没有拒绝。

那爿租书店仍属于蓝玖。
脆弱得快倒塌的楼梯,围墙般的书本,乱七八糟的追忆。
她们伴着彼此,看着一幕幕重播的浮光掠影。
有时候,她们多想一瞬间就天荒地老,一瞬间就海枯石烂。
但若一切都殆尽于刹那间,剩下的还是什么?

所以,等待成了一种习惯。

小时候等待着成长。
长大后又等待什么?

狭窄的教室里,旋转的电风扇,粉笔与黑板磨擦的声音,敲起的钟声……
仓促的步履,频繁的测验,堆积如山的作业……还有呢?

“你会离开这城市吗?”雾鸣问。
“不会。永远也不会了。”蓝玖答。

“这几年你都在哪?”蓝玖问。
“一个很遥远的国度。”雾鸣答。

“喂蓝玖啊。”
“什么?”
“我想你是我的礼物。”雾鸣正色地说。
“为什么?”蓝玖蹙眉问。
“没为什么。”雾鸣漫不经心地回应。
“那你也是我的礼物。”蓝玖随口说道。
“当真?”雾鸣睁大眼睛。
“当真。”蓝玖点头。
“那好,我只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就好,礼物就免了。”雾鸣说。

枯黄的落叶,窗外的流年,从天而降的纸飞机坠到了蓝玖的肩。
蓝玖打开,看见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迹,
妖妖,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妖妖又是谁?”雾鸣问。
“没什么。”蓝玖扬起嘴角,莞尔。


END。

未满的十八年。

不知不觉又感触了。或许是因为力气和精神的流逝,或许是一首钢琴曲。
这些年来,一直一直在改变。其实,成长或改变,可以一段冗长的时光,也可以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就看自己怎么领悟。

有时候,会怀念起过去,然后把以往的东西翻开来看。陈旧的天真,还是如今已不在的稚气?这一切一切,已是此时的我无法拥有的。
我试过天真,我试过重回以往的笨拙,可我知道回不去的。就算我做了和以前一样的事,味道还是变了。感觉还是不在了。

嘛,人总是说,不要停留在过去。我没停,只是憩息时突兀忆起。

我知道路途还很漫长,距离永恒,或是千里之遥,或是咫尺之距,谁知道呢。
经历过一些事。此起彼落。有些是惊涛骇浪,有些是可爱的小涟漪。
总之,还是在我的命里,留下了足迹。斑驳陆离。

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别扭的孩子。很病态。经常进入情绪的死城,独自徘徊,钻牛角尖,自艾自怜,觉得自己多悲惨多痛苦。
经常为了一些细节而不断地添油加醋,让自己深陷泥潭,觉得自己太惨烈了。
然后,就会哭,就会闹心,就会把自己封闭,神经兮兮的。

无可否认,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导致自己的精神不好,成了一种病态。
长大了,偶尔拐弯,偶尔恶化。根源还是在的。因此常常发作。
尽管那时我知道人间疾苦,知道有更多不幸或是更痛苦的人,我病态依旧。

因为有病底,与生俱来的病,跟着我一辈子无法根治的病,所以我经常陷入情绪的圈套。经常疯魔,狼狈得不堪入目。
或许,是个小病。可我很清楚,只有调理来保护。只有这个方法而已。
但执拗的我还是一直熬夜,对辣的东西爱不释手。

想起去年的煎熬日子,我真是畏惧得不敢再回到那一刻。
2013,简直是炼狱。

好吧,继续说回正题。因为胃病和鼻敏感经常上门打扰,导致我精神出问题,所以病态还是无法改变。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不久前我想说要上大学时。
我有梦想有目标,因为一些事情而让我误会了我要去的地方是近距离的。

后来知道,距离我的家,简直遥远至极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找了几个人来聊聊。我要去一个距离很近的,但不是梦想中的地方;或是我要去一个远距离的,但是是我一直憧憬的桃源呢?
那一夜,仿佛我人生的转折点。因为,我知道,做了不同的选择,后果差别会很大。我甚至可以想象,我在那两个地方的模样。

最终,我选择了远距离。因为我想,没什么的。毕竟,我长大了。

月亮星座和算命说得对,我注定到远方去,流离。

身体不好,是一个问题。因此我才希冀着健康的身体,我希望能够调理好。
老实说,我很羡慕健康的孩子们。他们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他们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每分每秒,这一刻会怎么样,下一刻会怎么样。或许是我多虑了。

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如浮云了。
我变得很淡定,波澜不惊。就如我更改的名字,陈起凛。一切都凉了起来。
有一朋友说,她知道我是个内心淡定的人,纵使外表夸张也好。
我想了想,她说得没错。很多时候,其实我很平静。脸上大笑,内心平静。

我永远记得苏轼的那句话,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还有八风吹不动。

没错啊,人生不正是如此么?紧握着又怎样?苦苦求饶又怎样?你来,是空。你走,理所当然也是空啊。只是回忆会随着你走而已。
所以,很多事都渐渐地淡化了。过去我觉得浓墨重彩的事,都不过微小而已。

那些都是我的人生插曲,我不曾后悔遭遇它们。
再痛苦也好,再磨难也好,都是属于我的人生啊,不是么?
如果太完美,人生就不精彩了不是么?
我没后悔我苦过。因为上天的磨练,我变得坚韧不拔。我看见很多未曾失败的人,一经历失败就跌入了深渊,久久不起。我很庆幸,我能吃苦。

痛过,苦过,才会有今天的我。
因此,我不苦。
我一直在想,人能够活着就是一种福气。
能吃饭,喝水,能看到这个世界,听见声音,说得了话,能呼吸,有心跳。
这不就是实实在在地活着了么?
能够活着,就是一种福了。因此,不要被负面的小东西缠着。
要学会快乐。我们的身边啊,一直都有一个温暖我们的小太阳。

要珍惜。要感谢。
感谢每一天,珍惜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人,每一段故事。
我不奢求那么多。
不求名求利,只求安好地渡过每一天。
继续我的旅途。

就算路途迤逦,曲折也好,都是我选择的。
因此,感谢我命里的斑驳。
病了,痛了,苦了都好,我还是会继续走下去。不曾,也不会放弃。





2014年3月19日星期三

刹那间,爱上了淳朴的美。





极其简单的一首歌。
我却在N天前,在车上不小心听到,而爱上了。
只因那一句
“我实在太走运 能够这样遇见你”
确确实实 彻彻底底地 感动了我。

不用华丽的辞藻,完全没晦涩的字眼,就能带出最纯然的美好。
这种幸福是浓墨重彩无法描绘的。
这部就是一种天真又纯净的美么?淳朴得那么动人。
可能傻里傻气,可能呆头呆脑的。
但,这不就是最初的天真么?就这样纯纯地守着一份幸福。

简单的。淳朴的生活小细节,才是最动人的。
一边听着这歌,一边写着《阿绫,下次再一起翘课》
倏地想哭。
这份感动,就这样蔓延到我心底,触碰了我。

不断地重复。
不断地感动。

怀念着回不去的天真。品尝这一份淳朴。

阿绫,下次再一起翘课。

温馨提醒:
✕ 第一人称为洛天依 ✕
✕ 无节操外加吐槽注意食用 ✕
✕ 人物崩坏有 文艺(伪)有 ✕

「犹记得 黑板上那抹不去的字迹
  歪歪斜斜 稚嫩淘气。」

初晴微淌。一簇簇闪烁着透明的纯白小妖随风飘摇,注定四海为家。宛若音乐室里纷飞的音符,拌着柔美的旋律和饱满的歌声滑入谁人的耳蜗,便是玎玲着潋滟的清潭。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走马灯,我压根儿没法对讨厌的英文课专心。脑袋一片斑驳的幻象,饥饿感不断侵蚀着,啊啊!午休怎么还没到?!

旋转木马,棉花糖,爆米花,杂耍的小丑,北京烤鸭,水饺,包子……诶,亲爱的拜托别再引诱我了。举起白旗,我承认我完败。趴在桌上,我感到双眼就像坏掉的机器一样,渐渐地冒烟,最终黑死了一大片,就算你钓着一大快火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保证我的眼珠也不会转……转……

诶?真的有火腿?!

就在我凌乱的须臾,火腿现出了原形。什么嘛,原来只是一本长得跟火腿没两样的簿子。至于利用这冒牌火腿试图搞乱我的视线将我诱拐的元凶即是我隔壁那名有事没事就消遣我,并且十分厚颜无耻的混球,乐正绫。很多时候,我都因为她而差点损坏我辛辛苦苦塑造出来的淑女形象。

这家伙,去参加国际混蛋大赛的话,第一名肯定归她,妥妥的。

不是我嘴坏话痨不积口德。是这厮在我的人生涂鸦墙上贴了她那劣迹斑斑的履历表之后,便大义凛然地把我拖入泥坑之中,成了她在光辉岁月里不断创新记录的第一对象,继而演变成我极度不想忆起却经常浮现的黑历史。

譬如说,她会在我笑容可掬地自我介绍时,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直勾勾地把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后,才油腔滑调地畅谈她累积了十多年的轶事。这点,我勉强还能忍受。只要不听就好。(可我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她的轶事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这些鬼扯的东西会一字不漏地在我脑海里徘徊)

可接下来,她毫无征兆地变本加厉。时不时拉着我宝贝的头发,把自己的设定改为爽朗善良并会帮羞怯的同学举起右手告诉老师:XX要回答这个题目,所以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答错问题,莫名其妙地被罚站,从教室站到走廊,这种晋级的程度可是普通人学习不来的。可更莫名其妙的是,那家伙总会在我罚站之后,站在我旁边。然后,便是午休时无声无臭地冒出来抢我的食物,再把别人的食物丢给我当作补偿。抑或是在我上完厕所,对着镜子感叹我的形象良好依旧时,掀起我的裙子,称赞我的内裤颇有女人味什么的。

糟糕。看来我又被这张嘴脸影响了。翻开簿子,洁净的页面行,印着可爱的卡通肖像。难得这一次没耍花样。不过恶劣归恶劣,这家伙的画功可真是不错。我才不会说是因为她把我画得那么可爱。还写着什么『天依,你是我的吉祥物』『天依,以后要嫁给哥啊!』『天依,你的眼睫毛就像冷冻的豆花一样富有弹性』乱七八糟的句子。不听课就是在做这些东西么?嘛,就原谅她吧。虽然把我的咖喱换成麻婆豆腐让我需要一段时间跟我的胃解释这事让我不高兴,但看在这么有诚意的道歉之下,我就接受了。没想到她那么不坦率。

画满了整个本子还真不容易。翻翻翻翻,直到最后一页。

刹那间,心跳加速,情绪没法淡定,咽下一口唾沫,压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谁来告诉我这是啥谁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神啊天啊快让我忘了吧我始终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事实一切来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啊我还是冷静不了。

尼玛这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在我沉醉于可爱的玩意儿时贴个恐怖的鬼照来坑我啊!果然是阴谋么!乐正绫你这个大坏蛋!刚才说的原谅果断取消。

斜眼瞪去,那家伙正用课本挡着老师的视线,得意洋洋地看过来。

下意识地将本子丢过去。我顾不及所谓淑女该有的优雅形象或是好姑娘应该斯文不鲁莽,琴棋书画样样擅长三寸金莲什么的。尽管做了这经常在肥皂剧里打酱油的举动让我觉得有点儿不对,但在我缜密的分析和安慰之后,我大可理直气壮地说,我绝对和肥皂剧的傲娇造作不同,我爷们多了。反正,不鸣则(淑)已(女),一鸣惊(爷)人(们)。我真为自己的英勇感到荣幸。

可是,我错了。以为英文老师迟钝得不会觉察一丝风吹草动的我错了。

「洛同学,你那么兴致勃勃的,就来念下一段吧。」老师,您是笑面虎对吧。
「不,老师。乐正同学说,她想念。」终于说出口了!这仇总算报了!Good Job洛天依!你办到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危机力量么?
只见乐正绫把手伸到腰间,对我竖起大拇指「很抱歉老师,我不知道刚才您念到哪一段。」勇气可嘉。无可否认,我倒欣赏她不苟且偷生这一点。
「上课不专心可不行哦。那么,洛同学,你就告诉乐正同学刚才念到哪。」我怎么觉得就算我把炸弹扔了出去,最终还是主动跑到我这儿来和我一起蹲街?「然后,你们再一起念吧。」完蛋了。我仿佛自掘坟墓后,再跳进别人的坑里。这种属性,可会影响我以后的身心发展啊。

一如既往的走廊。缥缈的读书声在静谧中翩翩,继而此起彼伏。明明该在教室里一边思索食堂阿姨会不会将菜叶里的虫放到瓶里去饲养,一边打瞌睡。可此时,我正面不改色地站在布告栏旁边,和一名犯案N次却不曾被逮捕的家伙。我才不会说拍下这感人的画面来做纪念是我曾有的想法。

「天依,看来我们此缘不浅,拍张照来做纪念吧。」咔嚓。完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乐正绫已用她的手机拍下了愚蠢的罚站照片。难道她会读心术么?!竟然知道我在想什么,而且还立刻实践了。
「乐正绫,我真好奇你那毫无罪恶感的心理是怎么练来的。」警察叔叔,快来把这家伙捉走吧,为了国家的安全与和平,以及避免市容被破坏。
无视我的这句话,她绕到我的面前来「与其站着,不如到处走走,怎么样?」
这提议确实让我心动了一下。可翘课,不对,应该说翘罚不是好孩子该有的行为,于是我考虑了几秒,决定拒绝「不行。」而且被纪律主任逮到可不好。
「没想到你答应得那么爽快啊。」拽着我的手腕,乐正绫义无返顾地朝着教室的反方向踱去。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啊!我说的是不行吧?!你到底那只耳朵听到我说可以了啊!像我这种正义十足的学生才不会……

其实翘掉罚站也不是什么坏事。与其干巴巴地站在一旁流失生命值,倒不如四处逛逛还有免(收)费(买)的薯片呢,有何不可?

话说能随身携带零食的家伙还挺不错的「那么,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据说这是副校长最爱的秘密小花圃,一丛丛妖冶的缤纷,散发着淡淡芳香,蜻蜓点水地渲染了单调的氛围。还真没想过,学校里竟有着如此诗意的角落。
优哉游哉地坐在树墩上,乐正绫不愠不火地说「体育课时再回去吧。」确实是最好的时刻。体育课时大家都不在教室,而且之后就放学了。
爱恶作剧的家伙都是足智多谋的么?不计较前嫌的话,我果然没信错人。

有人说过,偷偷摸摸的地下情比正式恋爱来得更刺激。那种一旦被抓包就碎尸完段的节奏确实会让彼此更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彻底地赞同这句话。不曾在学校鬼祟乱窜的我,捕捉到了许多平常没注意过的镜头。在花瓣上漫步的瓢虫,沉默的树荫,躲在偏僻处的竹篱笆,池塘里波光粼粼的水……

甚至让我差点错过最爱的午休时间。名正言顺地到食堂去,啃了两盘咖喱盘。太幸福了。在排队时,我还刻意瞥了瞥小贩阿姨的后方,可惜除了锅子,餐具和食材之外,并没有别的。看来,她并没有饲养虫子的嗜好。我一直都误会她了。自从看见她抓着虫子大叫之后,我便认定那是主人对宠物的爱的呐喊。

毛毛虫是丑陋了点,可它会破蛹化蝶啊。

「乐正绫,你还有什么计划么?」我倒期待她有什么好点子。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大狗,乐正绫把脸靠过来「唔,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我们的学校存在着么?

好吧对不起老祖宗,我不该说我们学校并不存在好玩的地方。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么?」明明是禁区啊绝对禁区。
「没错。」乐正绫那厮,狡黠地笑着,根本是阴谋!「只有我们俩太无聊了,让其他人陪陪也不错。你说是不是啊?」为什么还转过头去对着空气说话?!
不自觉地锁紧眉头,我眨巴着眼睛试图看清那里到底有什么。可残酷的现实告诉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你有阴阳眼么?」倏地一阵阴风吹。

沉默了半晌「噗。」这家伙竟然笑了。我有说错什么么?
不对!我被耍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幽灵嘛!「哼!你骗我!」
闹腾着闹腾着,不知不觉踩上了第一层阶梯。既然来了,既然没有幽灵(大概),就勇往直前不回头吧。反正距离体育课还有点时间。
昏暗。死寂。羸弱的光从缝隙钻进来,晃着破碎的影子,实在诡异。可如果现在就退缩,一定会被那家伙笑的。我才不要。宁愿被鬼抓,也不要被她笑。
半闭半开着眼,赶紧走到顶楼去吧。难怪这里是禁区,简直是恐怖片的拍摄场地。我不明白为何学校还有这种地方,不可思议啊。是校长的恶趣味么?

呼。熬过了最变态的时刻,总算枯木逢春了。就算顶楼并非漫画里那随时会邂逅情人的感觉,却远比那一层层让人窒息的楼梯来得好多了。

「乐正绫,你经常到这儿来么?」站在巅峰俯望世界的感觉真是笔墨难绘。
「我说是第一次,你信么?」看她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我本不想信,可以她这适应力极强,并不按理出牌的性格来说,我是相信了。
点点头,我沐浴在单薄的凉意里「信啊。」反正不是猜谜游戏,答对也没糖。
「呐,天依。你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我是越听越不高兴啊。」她板着脸。
也对,虽然她是恶劣了点。好吧,不只是一点,是非常恶劣。但基于礼貌,我还是不该连名带姓叫她的。那,趁现在改口,应该没问题。
「那好吧。」几乎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如此理直气壮呢。她望了过来。

「阿绫。」这一刻,我不晓得该用什么字眼来描述那五味杂陈的心情。
明明只是一个名字。结构那么简单的名字。

「真好啊,天依直呼我的名字了。」她躺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语气不戏谑。
「有那么高兴么?」仅仅是因为我直呼了她的名字?或是……

「当然了。」一片缇红垂下,她的眸子荡漾着某种情绪。我没问为什么。

胡乱地聊着脱轨的话,望着穿上糖衣的天空,我对阿绫的看法不断变化着。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混蛋。

体育课了。在一旁偷窥着那群准备被体育老师疼爱的孩子们鱼贯离去后,才光明磊落地走进教室里。空荡荡的教室,只有我们两个。
阿绫模仿着严肃得让人怀疑是否面瘫的政治老师,以及走路婀娜多姿的数学老师,还有校长出巡时,老师和学生们配合上演一场好戏的模样。
笑着笑着,我蓦地想听她唱歌。终究,我没听过她的歌声。

「阿绫,唱首歌给我听好?」

那首歌,叫晴天。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 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 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

Bye-bye。


若干年了。阿绫,你知道么?我从来没忘过那一天。
那一天,我第一次翘课翘掉罚站。
那一天,我第一次叫你『阿绫』。
那一天,我第一次听见你的歌声。
那一天,在我们离开教室之前,你写下了那几个字,让我长久铭记。

『洛天依,
   我喜欢你。』
我笑着看你那歪歪斜斜不整齐的字体,好想对你说,阿绫,下次再一起翘课。


完。


2014年3月18日星期二

《许你一句再见》

一绺馥郁,一瓣梅。
一世繁华,一座城。
兰亭戏雨蝶翩翩,迢迢百里觅轻烟。
愿君一生安好,浅度波澜黄粱梦。
许我撑纸伞一把,吟一曲别离,随风而去。


元宵。如辛弃疾所描写的一片斑驳陆离,嬉笑与细碎的谈话声,贩子与行走江湖买药人的叫喊声,熙攘人潮与缤纷灯火互不相让地试图淹没彼此,花儿依旧傲立夜下,沿着马蹄绕过一坛香。清馨并妖娆着,惹得谁人心醉魂迷。

原来,蜃城也庆祝人间的节日。发觉本身与此格格不入的亚瑟,苦笑了须臾。

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可爱透顶。她没任何嘲讽的意思,并且,她亦非人类。住在这座城的,没有一个是人类。对他们来说,人类只是一件衣服,一个装着自己的灵魂,将其好好藏着的皮囊。仅此而已。卑微又不卑微。

「一双鸳鸯 戏在雨中那水面 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是不正宗的戏曲。跟变种生物没差别,如他们。但毋庸置疑,戏子所唱的字句,触碰了她的心。「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 轮回百转 只求陪你续前缘」没错。她想起了她。弱水三千,只取的唯一一瓢。这漂亮佳句,是在红楼梦里认识的。

或许她太痴癫于这么一枚红颜。戏曲结束,掌声此起彼伏,她从容逃离喧闹中。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切实地转了身,回了首,可世界只给她一场空。平日的厚颜无耻一瞬间殆尽,剩下一堆指责。理智谴骂着天真太愚蠢,以为草率回首,便瞧见佳人。简直滑稽。

踢着无辜的小石子,她漫无目标地乱窜。千回百折,仍在追涯街里兜转。玉镜澄澈,晚风薄凉。她被愁云覆盖,喘不过气来。该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突兀地惆怅了起来。明明心无牵挂,万物皆空……

不是明明,是以为。
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她否定了心无牵挂,她承认她惦记着那么一个人。

「亚瑟……近来还好么?」俨如二月花露的嗓音,以及浅色玲珑的腼腆。

赶紧回过神来,亚瑟不假思索地踱向她「偏偏今晚不太好。」

白蕝还是不变地以惊诧的眼神凝视着她,在犹豫自己是否不该到这来,并且陷入思绪的浑沌时,亚瑟狠狠地将她拥着「没事,不要紧张。」她多清楚白蕝这姑娘,一不小心就会手足无措,一不小心就会彷徨,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心疼。

「嗯。」白蕝用力地点点头。想起最初碰见亚瑟时,那个怯生生的自己。她永远记得,亚瑟告诉过她,她是个好姑娘,应该被好好对待的好姑娘。

亚瑟不问她为什么回来。
白蕝也不提她为什么归来。
她们,心里有数。

缄默了半晌,亚瑟抓着白蕝的掌心「嘛,趁街上还热闹,走吧。」不管你伴我多久,我只想牢牢将这一秒篆刻到骨子里,能留到永恒也说不定。

「好啊。」白蕝的记忆又被翻起。当时,她就是这么拽着亚瑟走的。紧紧地拉着不放,直到亚瑟开口才发觉。笨拙又粗鲁,多怕她就这么对自己反感了。

戏台上,彩旦多变的表情,优伶娇媚的身姿,迎来了炽热的欢呼。

人群里,气焰嚣张的武者,挥着大刀唬弄人,赚来了一堆零散的东西。手绢,食物,饰品,发簪,胭脂等。蜃城里,不存在着钱这种东西。什么也掏不出来的亚瑟,狂妄地踩入他的地盘,夺过他的大刀,俐落地挥舞。
那厮当然不甘,追着她跑了好几圈。可被白蕝轻轻一推,便不见踪影。亚瑟为他默哀了三秒。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白蕝的力气有多可怕。

闹哄哄的摊子,琳琅满目的小东西。白蕝用婉柔的手绢换来了两串葫芦冰糖。她们俩踏过寂寞的水洼,穿过狭窄的胡同,不忌惮地说着国际笑话,聊聊遐想的惬意生活,戳着对方的脸颊,悄悄看艺妓抱琵琶。

直到灯熄。曲终人散。
陈旧的石桥上,她们眺望湖边的无人小舟。

在调皮的念头强势作祟之下,亚瑟完败了。她把白蕝拖到那儿去,齐齐坐上属于他人的小舟。涟漪荡漾,在水中一圈圈地晕开。

活像个老者似的划着舟。亚瑟那佯装熟练的动作惹得白蕝不禁失笑,却不迟迟拆穿她。这不就是她所爱的人么?就算沙漠的地已龟裂,却兀自若无其事地扎稳摇晃的脚步,与命运逆流而战。狂妄得不得了。

「呐,我和你一起划吧。」白蕝想,她总不能让亚瑟独自承载这一切。
小舟也好,情感也好。

划着划着,干脆划到无人知晓的地方,一起消失在雾里吧。这类剧情只在童话里出现。暖洋洋的童话,总是在尘埃席卷一切之后,飘到桃源去。而她呢?不过是一只乘着纸飞机的野兽,不安全地颠沛流离,偶尔靠岸。

丝毫没有睡意。整整一夕,亚瑟孜孜不倦地抛出临时萌起的花样,只为搏她笑颜。白蕝看得出来,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亚瑟,这一回害怕了。

哪怕仅是微微一颤。

爬满蔓藤的竹篱笆。摇曳着裙摆纷飞的绛红瓣儿,偎在兰亭畔,与春泥交缠。白蕝把系着头发的丝带一拉,雾鬓风鬟直垂双肩「你说过,这样会好看。」以前都还没来得及,让她瞧瞧没扎起头发的模样。

抚摸着如水青丝,亚瑟闭上眸子提手轻闻「这个味道,我喜欢。」就连味道,也要记住。这一缕淡得抓不着的茶香,她要记住。

羞答答地将头低下,白蕝握着亚瑟的手背「我们,来跳舞好么?」她未曾忘却在每日派对那所见所学过的舞步。那个时候,她都静静地坐在一边,很少与大伙儿围在一块起舞。她深怕自己出错而遭受讥诮和白眼。

因为亚瑟,她自信了起来。

「好。」不管举动和场景搭不搭配,她们义无返顾地跳起舞来。

这是意味着感谢活下来的每一天,以及珍惜分分秒秒的舞蹈。必须以一江满满的热情,及舍弃一切邪念的心态来完成这支舞,才会获得名为力量的礼物。
怪不得,以前那些家伙都是一副生命值一百,永远朝气蓬勃的样子。

简直是被施了咒。一旦欲望剧增,便会上瘾,不想止步以获更多。
可器满则倾,志满则覆。

左掌在距离印堂不远出敞开,右掌随着心里的节奏击两下,结束。

「这是我第三次,跳这支舞呢。」小小的汗珠从白蕝的额头上滑下,她随性地用食指抹去,愉悦地转了个圈,成了个戏子「而这个,是给你的。」华美的戏妆,凛冽的冷色戏服,挥过水袖,开始了那么一曲。

「薄雨浣眉映初晴 手绢一狂倾我意
  悄然绣云追黄粱 知君之遥非咫尺
  泪落墨痕尽散去 染得烛影半生愁
  语解思念镜中离 惊波澜掩谁家琴

  盼与君 皤发苍鬢 莫言蜃里景
  骊歌阑珊 闻风叙 君惦吾若月醉潭底

  归来为君舞一曲 君勿为离骚伤情
  吾愿撑纸伞挡霖 更愿为君遮酸心」

亚瑟岂能不解?白蕝不过是来还她一句再见。

曲毕。白蕝的戏装已褪去。她缓缓地走向亚瑟,没敢正眼望她。她太容易输给悲伤和哭泣。因此,她实在提不起勇气对上那双眸。

可若不趁现在,还有多少时光让她好好地看看这张脸?

于是,她睁大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亚瑟。酸涩得眼眶都湿了。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总坚持不了一下子便瓦解决堤。明明是来道别,明明不想伤悲。

「对不起,对不起……」她呜咽着道歉。
「没事,没事。别说对不起。」她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

「我明明知道……我……」话音未落,亚瑟便堵住白蕝的嘴,不让她继续说。
「别说了。我都知道。」她知道。
她知道,这一次便是永恒的离别。不是天各一方,而是她将灰飞烟灭。

拂晓之时。
她撑起纸伞,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强忍着尚未罢休的泪「亚瑟。」
亚瑟点头不语。

「再见了。」
「再见,我的白蕝。」

明明说着再见,却知道,再也不会相见了。


完。


2014年2月23日星期日

三月雨,千丝万缕长相忆(南北组)

「细雨坠,烟水蒙蒙微醺谁人醉
  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一瓢轻雨霏霏落,穿透烛影细浣袖。炊烟袅袅绕山腰,渐浓微香,吻上指尖又是一幅悬挂苍天的峬峭瑰景。凉风薄暖,谁却无眠半宿梦离愁。

「阿绫,
  你在哪里?」
撑把旧纸伞,天依踏过泞泥,越过潺潺小溪,寻觅那道昔日远去的背影。

她兀自惦记着彼时的诺言。
「二月花开,我就归来。」
彷彿昨夜。覆盖繁城的严冬向周遭洒满凛冽,一记冰冷。她俩相拥。
羸弱小火摇摆着身躯,檐外白雪纷飞,溶化了凝结在湖畔的泪。

她答应了。
「好。」
我等你。此言仅藏心头。



「柳絮飞,暗香阵阵枝头吐新蕊
  烟花碎,相思幕幕别离憔悴」

眸里樱草斑驳,曼妙起舞,蓬勃得羡煞世人。嘴角不禁上扬,只怪佳人莞尔追忆中,宛若甘露抚眉梢,品尝着千里之遥的那绺甜,寸阴蔓延,肆意褪去。

「天依,
  等我。」
说好的我一定会回来。倚在墙垣的乐正绫,望向寂寥的街。花开人逝。
若非战歌萦纡耳鼓,她便顺舟而归。谁又愿半世摇晃?连靠岸都不再清晰。

城内,尽是涩苦硝烟。旖旎春景又如何?
城外,烟花璀璨,戏曲鱼跃夜幕阑珊。殊不知,是非流转,思念潸潸。

天依。
如果我不在了。请在花谢之后,将我忘怀。
那天,她在雪水坠地的刹那,悄悄告诉湖上等倒影。



「绵绵春雨到 无期,漾起心湖水中影
  回首你我曾经 在梦里,仍纯净似琉璃」

阿绫,阿绫。
你会在这里么?
独白无声。洛天依再次回到最初与彼人相偎的港湾。残破的木屋。

「呼,冻僵了。」天依不悦地噘嘴,磨擦着冰冷的双手。

「拿着。小呆子。」乐正绫蹙眉浅笑把怀里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天依。

首先接过包子的天依获救似的取暖,直到温度回升后,再咀嚼方才乐正绫丢给她的每一个字眼。然后,
「欸?你说谁是呆子了?乐、正、绫!」一脸凶狠地兴师问罪。

在乐正绫看来,天依就是可爱。
欣赏着天依生气的脸,她始终忍不住笑出声来。吵醒了沉睡的潮汐。

如此纯粹地度日。跟脱离凡尘隐桃源简直没两样。
这小小的木屋,正是她们的桃源。
无需被衙门下的冤魂,让人如坐针毡的贼蔻,贪官的稅敛,氛氲的蜩螗沸羹所扰。多好。喧嚣世道实在伤心伤肺。
就这样,一陷就是一生的话,
那该多好。
天依触碰着飘逸漫天的雪,干净而纯美。

阿绫,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想在这里,度过一生?
她想问。可每每话绕到唇边,就云消雾散。



「又是一年春 花季里,随风飘零无踪迹
  时光匆匆离去 寻觅,难续前世之缘点滴情」

犹记得,这么一句话。语气是平静的,可气势却咄咄逼人。
「这一战,你不得不去。
  若是败了,后果可想而知。」
是的。后果可想而知。不仅仅是她的天依,就连城里的百姓也遭受牵连。
她非应允不可。无奈,待雪化蝶,她便挥别远去。

一路迤逦,巅簸无比。她在骏马上失了神,奔驰到偏僻的林野深处。
因此她姗姗来迟,军营中的兵士们亦没任何表示,更论不上一丝热忱。
他们对这场战争压根儿没信心。几乎都想偷偷逃跑。
可当然,她不允许这事发生。纵使她晓得那该死的天子在为难她。
反正她不怕被斩首。谁不曾抱怨?

为了在二月花开之时归去,她用尽办法,让他们认真地打了这场仗。

横尸遍野。残骸,头颅,鲜血,死亡。
这一切都盘旋其中。
她看着荒凉的四周,春暖了,花朵盛开了。可在灰濛濛的硝烟中,却是那么悲伤。可笑。简直是个巨大的嘲讽。掺杂着腥味的芬芳,让她晕眩。

天依。
这些日子你还好么?
她想起了天依向她闹别扭的模样,开心的时候,惆怅的瞬间。
每一幕都清晰得缥缈。

对不起。
看来,我又迟到了。
瓣碎无声。



「念往昔,我急旋慢转你抚琴低吟
  到如今,重唱此曲却已无你
  莫叹息,我再舞一曲你意乱情迷
  空余忆,良辰美景多可惜」

去年樱草盛放之时,荷亭边,她挥着淡蓝水袖,娥娜地摇摆着腰肢,在万里晴空之下起舞。身姿撩人。在树上憩息的乐正绫瞧见,挑眉,不自觉地被吸引。

直到天依停止了动作,乐正绫才不愠不火地跳了下来。
「请问姑娘贵姓大名。」
睫毛轻颤,天依眨巴着双眼,笑云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就先收买我的心。」
乐正绫好气又好笑,便带这姑娘上街去了。这姑娘,活像个公然犯罪的孩子。

最终,一串冰糖葫芦收买了她。
洛天依。


阿绫,
你还记得么?
想起她与乐正绫的相遇,天依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她独个儿起舞。
抬起手,垫着脚丫,将空袖子甩去。
殊不知已泪流。


空荡荡的戏楼。被疲惫席卷的乐正绫躺在地上,扎着破布的伤口隐隐作痛。
依稀记得,她曾唱过那么一首歌。惹得天依顿时成了哭包子。
「蓦然回首 明眸转溪流
  兀然拭泪 流月镀长沟
  夜降桂霜 冰雾饰远岫
  玉壶心 为君丢
  烟雨江南暮暮几多愁
  遍地黄花人消瘦
  只叹雕栏画楼 风月还如旧
  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时,天依紧紧地抱着乐正绫,含糊地曰
「阿绫,
  你不会丢掉我的。对么?」

点点头,乐正绫颇为笃定地说道
「当然了。」
可下一秒,她却对自己狐疑了。
天依,有时候,不是我要丢下你,而是我迫不得已。
她一直都不敢说出口。

血又溢出来了。她捂着胸口,胡乱地唱起那首歌,一把泪不经斟酌地淌下。
她突然害怕了起来。
她害怕,她回不到那里。

天依,天依……
你还在么?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闭合双眼,她在惨白的月光下呓语,直到一切都静止。



「倾杯醉,化蝶儿飞
  飞去寻百年来相思」

毒辣的艳阳洒下,她吃力地起身。街边只有几个小摊子,破旧的客栈,还有乞讨的可怜人。她摸着身上仅有的钱,给了他们一点。

到酒馆去喝碗酒,啃碟肉吃碗饭。然后,继续路途。
疼痛蔓延着。她没怨过。
答应上战场是她心甘情愿的,不能怨任何人。受伤也没大不了,不必装得多脆弱来博取同情。她只想,赶快回到天依那里,与她相聚。

她不想虐待受伤的马,唯有依靠自己的双脚走遍千里。

暖洋洋的晴天,是好预兆么。
她倏地感到非常愜意。因此加快步履。她相信着,离天依那不远了。

天依,
在干嘛呢?我就快回来了。
她笑了。发自内心地。打她知道自己将上战场开始,她便郁郁寡欢。
就连笑,都是勉强的。



「泪珠碎,只盼入睡
  睡梦中此情可追回」

梦境太美。美得她不愿醒来。
梦里,阿绫还在。
让水泼上自己的脸,天依看见了湖中的自己。憔悴了。

这样可不行。阿绫看见了会担心。

因此,她对着镜子,为自己打上水粉胭脂。简单地化个妆,明亮多了。
为自己煮了一锅淡粥,盛在碗里,想着如何惩罚姗姗来迟的她。
罚她一辈子不准离开自己好呢,还是罚她带她浪迹天涯好呢?或是,罚她和自己一块白头偕老?唔,反正怎么样都好。她再也不想被丢弃了。

尽管她清楚,阿绫非得参与这场无意义的战争。
但等待和思念,甚是难受。
她多希望,自己是敌军,能够默默地达成协议,取消战争。
可惜她只是个普遍的姑娘。

阿绫,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罚你跪搓衣板了哦。
她笑了。笑里带着心酸。



「韶华逝,今朝不知在哪里
  光阴错,明日心往何处依
  仲春期,轮回百转只为你
  三月雨,千丝万缕长相忆」

无休独行,乐正绫稍稍喘气,望着那座山。
太好了。就快到了。
她没法再等待。这些日子所积累的牵挂,在这一瞬间不忌惮地扩散开来。
纵使山路蜿蜒崎岖,她兀自狂奔。她多想顷刻就见到日夜思念的她。
天依。我回来了。
她踏过淤泥,跨过长流的小溪。霎时,天旋地转。
该死……
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侥幸她的视线慢慢恢复,因此她在加速之余还不忘扎稳步伐,避免跌下这陡峭的山坡。

堆积在一块玩挤馒头的乌云预言着即将送来一场雨。
还是摔了一跤的乐正绫抓紧土壤,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向木屋。

足音跫然。
正梳理着长发的天依怔了一会,缓缓地转过头去。
「阿绫!」
她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五味杂陈的泪水不争气地从眼眶里坠了下来。

「我回来了。
  天依。」
微笑着踱向天依,乐正绫狠狠地抱着了她。


下雨了。是剑拔弩张的骤雨。
天依喜滋滋地诉说着她的生活,然后聆听着乐正绫轻描淡写的战事。
看着天依多变化的表情,乐正绫知道,她还是好好地活着。
她的天依啊,从来没变过。她永远都是那个翩翩起舞时,曼妙如蝶,可碰见食物就变成饕餮的小姑娘。那个,渴望着逃离世俗,期盼着一辈子安好的姑娘。
这就是她所爱的洛天依。不是么?

「阿绫,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啊?」
天依歪下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乐正绫。
外边的雨很大,可她确是暖和的小太阳。因为,让她放晴的那个人回来了。

「没事。就看你是不是变得更吵了。」
乐正绫就爱拿她来开玩笑。
可这样,却让天依安心多了。这便是她所爱的乐正绫。
喜欢意味深长地笑着,听她说着话,然后拿她开开玩笑,捏她小鼻头,对她宠溺无比的乐正绫。太好了。阿绫,也没改变。

黄昏之时,依旧一片朦胧的灰。
乐正绫感到胸口甚是沉痛。脑袋一片混乱,视线模糊了起来。
而天依,正快乐地为她准备着晚餐。

老天啊,求你了。
至少让我陪天依度过这一晚。好么。
她感到无助。她实在不忍就这么离开天依。她不忍,更不舍。


「阿绫,你晚归,我可要罚你哦。」
「哦?你想罚我什么呢?」
「我要罚你和我白头偕老,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你,做得到么?」
「……」乐正绫笑了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天依。
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白头偕老,一辈子不离开你。
只怕我的生命不允许。

夜阑珊。
天依安然地睡了。嘴角还是扬起的。

乐正绫抚摸着天依柔软的发,望着她那泛红的脸蛋,笑了。
「天依。你知道么。
  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是不平静的。我以为我不会遇见让我掀起波澜的  人。可偏偏,在你之后,我的心,便没法平息。
战胜的那一天,我并不快乐。这期间,牺牲太多太多人了。而且,要我饱受思念你的痛苦,实在煎熬。然后,我在大家欢庆的时候离开了。
我只想要马上回来见你。其他的事再也与我无关了。看见许多生命在一瞬间结束,我会怕。我害怕,我在凋零之前,没法见到你。我更不想让你苦等。
幸好,我还是回来了。可我知道,很快,我……就要离开了。
刚才,你问我能不能与你偕老,一辈子不离开你。
我怎么可能不想呢。只是,我的生命没办法让我许下这个诺言。」

天依转过身。

「天依啊,
  如果我走了,请在花谢之后,将我忘怀。」

天依抿着嘴,啜泣着。她并没入眠,而是听着乐正绫说话。

「天依。
  我爱你。这是不曾改变的事。」


雨。还是无止境地下。
在黎明落幕后,天依下了床,拥着乐正绫冰冷的身体。
不再有心跳。不再有呼吸。她再也不会笑她是个呆子,再也不会唱歌给她听,再也不会把包子让给她取暖,再也不会敲她额头说她吵……

解开她的衣服,遍体鳞伤。

阿绫。
阿绫。
阿绫。
阿绫……

阿绫你回来啊!
在她装睡的那一刻,她多想坦率地告诉乐正绫说她知道了一切,然后噙着泪心痛地乱骂一通。然后伴她直到最后一刻。
但她知道,这并非阿绫的意愿。乐正绫希望,她能静悄悄地离去,至少不会那么撕心裂肺。于是,她懂事了这么一回。她知道,她改变不了结局。

她多想自私地让阿绫永远待在她身边。
可她知道,
她再也唤不回她。

阿绫,我爱你。
这是最后一次了。

绚丽的樱草绽放着。天依採了一朵,放在阿绫的胸口上。
她带着阿绫,到海的那一头。让她就躺在一条船上。
阿绫,再见了。
再不舍,她还是放了手。她永远都不知道阿绫将飘到何处去。

三月阑珊雨纷纷,花开花落花难寻,寻君追忆一潭浊泪问天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