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一曲

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那些事,多浅多浅。

也许,彼时的我还未脱一身的稚气。
并非外表容颜,而是无厘头的行为举止,还有的思维。
属于我的青春,我又何苦白白地虚度?
在加上冥冥中的一切,我在南辕北辙之前,触碰到了……
所谓的似水年华。
戳破了那一点点一些些,被半透明覆盖着的澄澈。
好像,就叫做关系。
就在他莽撞地奔过我双眸边缘的瞬间。似乎,偏离了轨道。
只差那么一线,便是无尽的深渊。

呐。
有时候,这种感觉若隐若现。压根儿贴近着自己。
有时候,却是让人回神过来时,诧异的怀念。
一涌出心头,溢满耳畔,缠绵过往,细水长流。
宛如对着静谧的夜阑叙述着,与聒噪的蝉鸣歇斯底里地争斗。
不知名的风划过脊背,一阵凛冽侵蚀着,那年滴滴点点。
从你,变成他。
第几人称,是否意味着位置的高低以及重要性?
对我而言,他,也许回不去了。
回不去,还是把“你”挂在嘴边的时候。
也许,也许,他终究是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没关系,陌生人,也如此地美好。
虽然不过是曾经。

记忆中最深的那角,我仍没忘怀。
那便是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化作黑点。
彼时,莫名的悲伤揪着我的心。我愤怒,感伤,紧握拳头。
就为他。
亦是那时的你。
彼时,他就像是翱翔在高空的雄鹰,顿时在被猎人射杀时,受了伤。
然后,不留痕迹地坠了下来。
这只是我的揣测。纯粹的揣测。
可那种低落与哀伤,是前所未有的。
仍旧,为他。
我多想多想,用把刀刺穿猎人的心脏。
谁要他,射杀,我,的雄鹰。
雄鹰不属于我,而属于天空。
最终,我在字字句句里所表达的。他明白么?
你明白么?
我想要你,加油。
因为你很重要。对谁而言。也许并非我。
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也要站起来。
继续翱翔。
好么?我,的雄鹰。
可现在,却是微笑着路过。

还有很多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那些事,很浅很浅。
烙在我脑海里,却是深邃的印迹。
我不想再说。
因为,我已经疲惫了。
关于那些与青春相关的事情。
确实,是个公开的秘密。
矛盾,却让人彷徨。
美好,却让人心痛。
纯粹,却略带做作。
潇洒,却总是婆妈。
愚昧,却有些幸福。
理智,却充满感性。
残缺,却往往是最璀璨的一部分。虽然短暂。

呐。
这是我为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
依旧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多余的一切。

时过境迁,有哪些事又会风雨不改?
南辕北辙,不去面对就不叫人生了。
失之东隅,始终有收之桑榆来安慰。
兜转这一大圈,谁不为谁停驻过,也不为谁等候。
更不会在原地不动。
我曾经,原地不动,默默地等你路过。
然后细数着你的足迹,一步一步,直到月圆又月缺。
擦肩而过,我会稍微回首,轻笑着瞥了瞥你身后的风景。
还有你。
你不曾回首。从来从来,都没有。
你并非独一无二,完美无缺,玉树临风……
可我喜欢的,不是你的独一无二,完美无缺,玉树临风……
我喜欢的,很简单,就只是这么样的一个你。
你的笑,意味着你的执着。彼时,你的阳光突然很明媚。
而我却是在雨天不撑伞奔驰着,等待乌云散开的那个。
我猜想,你心中的那个女孩,那个她。
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那会是像花一样的女孩。
绽放着清馨的美,总是淡淡花香四处飘逸。
也许不是倾城倾国,但只要倾倒你的心,就好。
关于我对你格外执着,格外在乎的那些事。
你不会记得。
我会记得。
那些事,很浅很浅。
微不足道。
你不需要,我不需要。
可我想拥有。
拥有这份,属于我的曾经。
拥有这,在流年里,青春为我留下的波澜,一泛……
便是一段旧时光。

好的。是时候,结束了。
属于我的这段,旧时光。
属于我的这些事,深深的这些事。
浅浅的那些事。

2011年7月12日星期二

走到尽头以后


当视线穿过朦胧的雾和逐渐消失的霜花,我又看见淅淅沥沥的零星细雨打在粗糙的柏油路上,肆意地浇着凋谢的落花。一切尽是如此地纯粹,纯粹得惊心动魄。
不过也是悬拟的画面罢了。多久了?多久了。我早已忘却究竟有多久,没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雨点在那片玻璃上慢慢地从高处滑下,然后坠到地上时,又是微弱的凉意散开。玻璃和雨,透明加透明。或许,重叠着的透明,能在缥缈中找到一点点的澄澈。
晨曦以后的阳光,打在树梢上的同时,是否意味着细水长流的存在?

呐,混蛋。
别来无恙?你又于何处漂泊?没关系,我不需你归来。只愿,你把我带走。释放我的不羁,让我们一起翱翔,然后流浪。之后呢?之后,永不永不再归来。好吗?好吧?好吧。
带着属于你我的躯壳,逆着彼此的方向呼吸。在沙漏中踱步,随着时光的隧道,慢悠悠地缓流,不再回首以往的轨迹。就这样,走吧。

彼时。彼时。彼时。
若彼时多一分执着,少一分斟酌。此时,会是什么样?
谁知道讷。就连自己也无法揣测的,旁人的眼帘里是否会有不同的风景?
仍未忘却,那双手心,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不会再有温度。
仿佛谁呢喃着,尽管太阳再炙热,亦无法将凛冽化作暖和。
还有深邃的眸子里,尽是让人是颤栗的淡漠。猜不透,撞不进,寻不获。
不过是伪装的保护色吧。我知道。攀上你的城府。我看见,卸下了虚的你,终究是你。
稔熟去匆匆,归匆匆。触碰的瞬间,我觉察,你不曾改变。
纵使你不过是蛊惑的幻觉,心底多余的摩挲形成的投影。我亦愿意沉沦,彻彻底底地,沉沦。
打从你的轮廓随着呼啸的风,莽撞地戳破我瞳孔的半透明时,我已获悉。获悉,这些那些。
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重要么。 我仅知道,我处于未知状态中。
未知的你,未知的自己。所谓的清楚与未知,究竟有多远距离?依旧未知。
也许我清楚,也许确实是茫然的未知。也许也许……足够了。我又何苦纠结于也许二字。

摧毁。我是否可以轻易地摧毁你?可以吧。毕竟,你不过是盘踞着我生命的幻影罢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我。所以,我相信我可以摧毁你,轻而易举地,毫不犹豫地,干净俐落……
真的么?我可以摧毁你。但,那是在更早更早之前,我可以轻而易举。此刻的我,懂得犹豫,想不假思索地干净俐落却开始优柔寡断。
总是欠缺了那么一点点。你让我怎么把你摧毁。若说不舍,倒说不想。我开始把我的那么一小部分寄托于你,更是我那乱七八糟的精神支柱。于是,你该要我如何将你置于湮灭?
不要了。我不要你消失,更不要摧毁你。
我只要,哪天你想消失了,不想待在这个躯壳了……那时,你再摧毁你自己吧。抑或是要我摧毁你?我没关系,只怕我会变得踌躇不前。终归,你自己来吧。
这段漫长的旅途,你我不曾有过任何交集,甚至是交叉点。就像平行线,永远没有尽头,没有交叉点,只是肩并肩,抬起头,任逆风刮伤湿透的眼角,谁都不会去留念。
假若我一个不小心将视线移到你身上,请你稍微停驻。让我好好地将你的每一个角落,记录在我的脑袋丫,等哪天我的功夫到家了,就可临摹了。带着缺陷的临摹,那也是种美。
包裹着我们的,似乎是长长的缄默。你不爱多说什么。我唯有,站在原地不动,感受着静好的时光,淡然地瞻望着千里之外的场景。回一回首,你还在。
据说,我有那么一些问题。在精神上,在心理上,也在于自己身上。
无可否认,我也认为我真的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究竟是什么,在崩溃的边缘狂奔,然后濒临扭曲的心理亦不断地千变万化着。这样的我,算什么。
经常很矛盾。矛盾得,我不能再自己。其实,我真的不清楚,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个疯子吧?在死寂的黑暗中做个默默无闻的狂人,自嘲,再讽刺红尘。

嫉妒。我是个嫉妒心容易泛滥的家伙,也许微不足道的,我就能跨越小心眼的界线了。但在之后,想法必定改变,连羡慕也懒得。我嫉妒过的东西,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是种罪恶还是天经地义?谁知道。而却只有你,能够让我的嫉妒收敛。因此,随着白驹过隙,我也把被冠上幼稚这美誉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尽管那时的天真烂漫,失去后再也没办法替代。很可惜。但我更清楚的是,若不把其中一些丢掉,怎么会迎来崭新面貌的洗礼?
戏谑的语气,桀骜不驯地燃烧。豆蔻年华轻轻地拂过一段老套的故事,在红砖砌成矮墙垣后,又不吭声地溜走,连行囊也不带好。留下苍老的时光,憔悴的容颜,感叹沧桑多凄凉。潸潸泪落,接着又是什么情节?独脚戏的对白又是什么模样?心里有数。最终的结局,不过是自焚。兜转几圈,踽踽独行几回,曲折几次,人生被颠覆后,还不过是如此。
何必重写已成历史的经典?所以,我不想再回首了。别让我往后退,请让我向前走。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被什么给束缚着的,你的永恒便是漂泊,天涯海角抑或是南辕北辙又算得了什么?对吧。于是,我就像被征服的野兽,将自己禁锢在一个属于寂寞的废墟中。

霎时的虚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自己了。你讷?又到哪去流浪?是世外桃源?还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我知道,你喜欢西方的街灯以及被日落染上一大片橘红色的倒影,熠熠生辉却短暂得可怜。可你不曾怜悯,你只是偏爱。与其给予多余的怜惜之心,倒不如好好地珍惜欣赏这所谓短暂的美。这样,才不会浪费了它的美,甚至是误了它的含义。
刹那间,变得沉甸甸。连扬起嘴角都有些牵强,蹙起眉的笑,好僵硬。我怎么知道,我究竟在搞什么鬼。无厘头地镇静,离奇得突然。我沉默。你沉默。
我读不懂你眼神中的讯息,你却转过身就走。我早已习惯,那才是你。最初,也是如此。只有我,才能找回我自己。是么?真的是这样么?有些疲惫了,不找了。任由命运摆布吧,我愿意接受这一切。我深信,直到最终,我一定会找回属于我的自己。
没有错,就是……直到最终。

最终。最终。最终。
呐,若说我走到尽头以后,你是否还在?还在属于你我的躯壳里。
不会了吧。也许还未走到尽头时,你就不留痕迹地消失。不会再归来。不会。不会……
克里尔,迪赛尔。嘀咕着这两个名字,竟是意想不到的柔软。
我依旧贪婪。憧憬你们的不羁,因为我没办法那样,我始终是我,亦不改变。
只要,你们活着就好。活在我的心底,伴我筑成一段属于我的故事。完整又残缺的故事。
走到尽头以后,会是一场怎么样的风景?我想,那时我就会知道了。
可我知道了,却不能告诉你们。不至于遗憾,只是有些可惜。
最近我的第六感愈来愈准确,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触,加上今日格外沉重的心情,以及莫名其妙的压抑,我似乎觉察到了。
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感觉就像是,迈向尽头的前奏。总是格外的平静,反复无常的想法,扯上嘴角时又一丝悲伤,勉强。和之前的梦境有些相似。

梦境里,我就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石灰地面的清冷窜入我的后脑勺。我看见许多零碎的画面撒落,然后闪烁着泪光,凝视着仍然无边无际的天穹。我知道,我是时候说再见了。我看见我的朋友们,距离变得好远好远。我还有牵挂,话绕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已吭不出声来了,渐渐地,听不到,看不见。呼吸逐渐地荏弱。然后呢?然后,我被唤醒。从梦中醒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活着。
原来,我还活着。太好了。
久违了,这种感觉。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心,顿时凉了大半截。没关系,只要我活着,我就该把握。
我会好好地活着,一天也好,一秒也好。你们也是,要好好地活着。与我同在。

若哪天,你们都消失了。我会怎么样。
我没办法预测,走到尽头以后,我的遭遇是什么,你们又身在何处。
可我知道,就算是走到尽头以后,我们仍相知。是吧。
不是承诺,不是约定,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不过是如此罢了。谁要你们都属于我。
你们的存在,便是流浪。来匆匆,去匆匆。想归来时就归来。
我一直守候着属于我的躯壳,属于我的灵魂。我不曾离开过,只等待你们路过。
你们的归来,便是路过。在我彷徨时,不经意地助我一臂之力。
因此,我就这样,不经意地成长。
格洛奇。终于,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名字。
但这并不意味着各分东西。也不意味着谁不再属于谁。
这不过是名字罢了。

走到尽头以后也好,走到尽头以前也好。
我好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
纵使,我拥着的,始终是我自己。

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

虚梦【短篇┃完结】

虚梦


若梦境的轨迹,真真切切地停驻。

那么,但愿你于夜半别离的末梢,带走缱绻与缅怀。

纵使失眠蹉跎了记忆里流逝的年华,覆水难收。

题记。

〉〉未知数?

烟雨连绵的街道,她踽踽独行。穿梭熙攘人群,拐弯后竟迷失在十字路口中央。意味到疲惫的脚丫开始抗议,她抿嘴,蹙眉,用仅剩的几分精力迈步走去某屋檐下,避雨。

蓦然,视线逐渐地朦胧,唯有那双浑浊的黛棕色眸子,愈勾勒愈清晰。略带稔熟的陌生,他……谁呢?
不过是纯粹的陌路,无须多余的顾虑。安斋镜准备抹掉心中蠢蠢欲动,驱使她追根究底的好奇。



「嘛,好久不见。」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此起彼落。
满腹狐疑地四处张望,安斋镜想确定身边的人是否与自己说话。但他歪下脑袋,盯着她时,迷惑瞬间瓦解。

「我们认识吗?」抛下个正常的问题,安斋镜努力地搜索着所有记忆的片段,他是否存在过。
「这不重要。」他呆滞地凝瞩苍穹,泛白的袖子正被雨点打得湿透。



简短的回应,插曲的旋律却肆无忌惮地盘绕着,若隐若现地沉沦于此刻的场景。终是拉开序幕的前奏,罢。无力反驳。
安斋镜做出结论前,发现那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说服力莫名地增强。

偏向离奇,平常乱七八糟、复杂的想法,竟于九霄云外安分守己地歇息。静止狂奔的思绪,她的心被掏了个空。



「你是谁?」涟漪荡漾,安斋镜屏住呼吸,一副慎重的模样。但愿答复别太特殊,她默默地祈愿,更想获悉所有,赶紧真相大白。
「我么……未知数。」与其继续纠结,不如配合他吧。果真逃不出安斋镜预料的范畴,所以她已做最后的决定。

映入她眼帘的他霎时变得缥缈,之后化作黑点,消失。她吭不出声来,拼命地克制着呼唤他的冲动。
没错,闪过的冲动便是酝酿已久,再慢条斯理地萌生。单凭直觉,没什么原理可解释。



凌晨。结束。落幕。



安斋镜揉揉双眼,懒洋洋地从被窝钻出来。
刚才做了场稍微离奇的梦呢,不算荒谬,却有点不可思议。她打个呵欠,睡眼惺忪地想。

未知数?奇怪的家伙。她不在乎或顾虑太多,毕竟是南柯一梦,何必让自己陷入烦恼,纠缠不清?平淡无奇,毫无崭新的面貌,抑或是极大的颠覆。
安斋镜这些年来的生活从不与“规律”二字牵扯上任何关系。



目标、奢望、挥霍等,统统都被她淘汰,甚至隔绝在外。她只求,一切安好。
换上制服,往常般的高中生活,延续着。

蜿蜒的小巷,草香四溢,掀起一抹澄湛的阳光,静谧的住宅区,呼啸的凉风。那些她经常捕捉的角落,不曾错过。斑驳陆离的岁月,她从未停驻,仍无摆渡,亦没靠岸之处。




〉〉落花园的小木屋。

俗套的情节,永不缺乏的经典对白,观赏着电视播放的肥皂剧,安斋镜郁闷得即将腐朽。
城镇片刻静谧死寂,繁星的闪烁伴随着孤立的街灯,沉沦于夏蝉聒噪的夜未央。她仅需安稳的深眠,驱赶无赖般的倦怠。

贪婪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安斋镜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只因紧闭双眸时,脑海竟划过某人的容颜,惊心动魄,使好奇再作祟。
又不是霸道的鼗餮,背负的罪恶,岂能以滔天描述?借此理由安慰自己,她仅想了解关于他的多一些。



谁要他短暂的扰乱,让她无法轻易地释怀。今夜,会否在梦境里再遇那奇怪的家伙……入眠前的疑问句,单纯得涌现丝毫造作。



暮色四合。幽僻的林野中,安斋境穿着与自己颇为不符的人字拖,毫无目标地,拼命地狂奔。可媲美逃亡时的节奏。
刺激着自己耳细胞的喘气声,怦怦乱跳的心,从额头迅速流下的汗水,颤抖的身躯。安斋镜单凭第六感,依靠着荏弱的方向感,跑。

跨越沼泽泞泥,障碍曲折,却踩个空,坠下悬崖。俨如漩涡,黑暗将愚昧的挣扎吞噬,呼吸包裹在朦胧里。
难道我就此直升天堂?抑或是闯入地狱?安斋镜悲哀地想。唉,真是所谓人生短短几十年啊!她在心底愤愤地呐喊。



啪。尽管摔跤的疼痛迟迟不消散,但支撑着背部的柔软却将她的彷徨、恐慌统统抚平。
依据潜意识的告诫,拉开沉甸甸的眼皮,张望周围后更是茫然。

并非席卷一切的馥郁,仅是淡淡清馨。纯白碎花瓣,纷飞、洒落满地,安斋镜就是被它们温驯地淹没。
不知名的花。没有半丝桀骜,无法浓墨重彩。看似在庸俗的红尘中逃脱失败,唯留与生俱来的素洁。感触,逐渐地蔓延。



「喂。」安斋镜循着声音的来源,把焦点集中在身后的那棵老树。咦?没人?她困惑。总感觉被谁耍了一把,摆了一道。
「笨蛋,我在这里。」原本选择无视这些的安斋镜,好奇心再次蠢蠢欲动。沿着花朵掉入手心的方向,她抬首仰望。

是他。确实是他。和昨日相似的白衬衫,只是肩上多披件全黑外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添加几分睿智感以及沉稳的气质。
外貌是如此。可衡量个人,并非仅瞧瞧外表就下定论。所以,一切处于未知状态中。安斋镜做了小小的总结。



「那个,这是哪里啊?」她不排除所有都是幻觉,甚至是海市蜃楼的可能性。包括,眼前的少年。
「落花园。」简短的回答,除却多余的话语、表情、动作。仔细端详,她发现,原来他的身高超越她整整一大截。

他容颜俊逸,干净。且说话的语调中略带若隐若现的亵慢,以及轻微的放荡不羁。仅是观察,而非如数洞悉。
萦绕着长长的缄默,空气凝固着莫名的尴尬。因此,被逼至生硬边缘的安斋镜,首先是缺氧,下个步骤便是窒息。

无可奈何,她决定豁出去,粉碎僵局。再无厘头也好,老掉牙的烂招式也好,总之就是不允许在这关键的时刻短路。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他蹙起眉,把侧脸稍微别过去,平静地问道。恰好,他主动戳破尴尬的气氛。
「……没,没有啊。」因后知后觉而反应迟钝的安斋镜,正庆幸打破僵局之余,当然不忘回答对方突如其来抛下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带点调皮韵味的口吻,他故作不知情得多么洒脱。
「有么?那是你的错觉吧。对,是错觉,错觉。」看着在眼前放大几倍的面孔,她想额外强调错觉二字,声量却无意间降低。

「爱上我了?」他倾斜着身子,双手插入口袋,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安斋镜小步小步地退后,避免与他有任何肢体触碰。



瞬间无言以对。爱上他?她坚决否认。亦不认同一见钟情这荒唐的说法,何况她的心由始至终没因他而动摇过。

「才没有讷。」与他的眼神对上,安斋镜赶紧将视线移开,极度纳闷地抿着嘴,不自在地嘀咕道。
「放心吧,我开玩笑罢了。」见她多变化的表情,他有点成就感地为这话题画上华丽的句点,正式结束。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安斋镜欲哭无泪,开始怀疑眼前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是什么构造的。
无伤大雅虽好,但幽默率为零的笑话,可怕的程度还真不简单。不擅长玩笑话就别说嘛。她多想狠狠地吐槽。



「跟我走吧。」语毕,他直接地拽着安斋镜,朝向虚无的前方不假思索地走去。



她不吭声地跟随他的步调,看看被紧抓着的胳膊,诧异他手心竟是冰冷得那么彻底。宛如体温这回事与他根本无关。
沿着波光粼粼的小溪,转角,便抵达了个不知名的地方。古老的小木屋,理所当然的空荡。安斋镜忽然怀念起过往。

推开没上锁的门扉,她不经斟酌就踩入木屋内。地板早被厚厚的尘埃覆盖,他走到缠着蜘蛛丝的角落,拉开柜子的抽屉。
他拿出几根白蜡烛后,用火柴将其中一根点燃。她凑上前去,仍不知他把她带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生日快乐。」轻轻一晃,手中的蜡烛化作一堆纯白碎花瓣。随着窗外的清风,飘逸在黑暗的木屋里,还闪烁着不明的白色光芒。
安斋镜没理由地陶醉。直到光芒熄灭,碎花瓣静静地躺在地上,她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站在对面的他。

「先别太感动,免得待会你哭了我可不管。」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没心没肺地说道。
「切,我才不会那样。」安斋镜不服气地反驳他。谁说她那么容易地哭?少妄想。她可老早就打从心里发誓,不做些让自己丢脸的事儿。包括,哭。

「喜欢么。」他打了个响指。



她看向屋外,矗立着的老树挂着一串串风铃。相击时,发出叮呤叮呤的清脆声响,淌入心头最暖的角落,渐渐地裂出道疤来。
好像有什么溢出来。是沉睡已久的过往,还是唤不醒的记忆?

不。不是。
并没有什么过往或记忆,只是心理作用吧。也许。



安斋镜不敢再斟酌。纵使情感已淋漓。



「喏。之前欠你的。」他从口袋掏出一颗玻璃弹珠,然后递给她。
「啊?」安斋镜对来龙去脉完全无解,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唯有先接过玻璃弹珠,再为下个步骤做盘算。

「我是时候走了。再见。」挥挥手。他带走袖子遗留的白,却忘了回首。



再见。会么?会吧。



梦有多漫长。疲惫竟是毫无静止。
安斋镜愁容满面地叹息,多想极端地癫狂一次,一次也好。

那家伙,究竟是谁?
算了,放弃思索。准备上课。




〉〉带我翱翔。

Sono solo un esilio solo.Questo non ti appartiene.
Quindi, per favore portami volo.Mi ha portato in un posto lontano, molto lontano.Può?

仿佛荒凉的废墟,人烟绝迹的岛屿。安斋镜吃力地撑起身子,瞧瞧伤痕累累且脏兮兮的双臂,再草率地观察周围场景,始终不知身处何方。
她觉得有些不符逻辑了,扩散开来的疼痛竟瞬间流逝,尽管来历不明的伤痕还未愈合。莫名的凄冷在氤氲里不断地漫延着,总感觉蛊惑开始沉淀。



目标,寻找人的踪影,谁都好。
安斋镜赤着脚丫,不顾虑地面的粗糙抑或是洒落的玻璃碎片,迈开步子往前走。恶臭味越来越浓烈,像是糜烂的物体所发出的气味。她唯有屏住呼吸。

干涸的血液,残缺的尸骸,这蜿蜒的小路宛如枯萎的境界,一切都沦陷在化为乌有之中。
因此,她更加小心翼翼地继续着未曾停歇的步履。不排除随时都会丢失生命的可能,甚至还有超乎想象的危险讷,她丝毫不松懈。



「绝望吧!然后向世界道别!」黑衣男子持着枪,指着个看起来潦倒邋遢的家伙,狂妄地说着。
躲在墙垣后,安斋镜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也许她可以免费观赏谋杀案的现场演出,亲眼目睹杀人的全程。



可惜。男子准备扣下扳机时,受到了莫名的侵袭。某少年从高处跳下的当儿,往男子的脊椎狠狠地踢过去。
刚才那差点丧命的邋遢家伙立刻抓紧反击机会,夺去跌落的手枪。不理会黑衣男子的求饶,踩着他的大腿,枪口对准太阳穴,砰!干净俐落地完成。

谋杀案的转折,来得有点突兀,但还算精彩。安斋镜似乎忘却自己抵达此地的真正目的。



「干得不错,小鬼。」邋遢家伙戴着的大帽子遮住了五官,只看见满是胡渣的下巴。身穿褴褛的衬衫以及破烂不堪的风衣,手中还握着看似损坏的喇叭。
「哼,那当然。」有些地方稍微不同。譬如说,少年的右手此时被条已截断的铁链捆绑着,还有那件风雨不改的白衣衫,沾染了污垢。

没错,我们又再见了。
对于安斋镜来说,这少年简直就不陌生,反而是极度熟悉。与其说凑巧太牵强,倒不如说是无形中的刻意。



「出来吧!从刚才就一直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偷窥的家伙。」邋遢家伙名副其实的敏锐,他早已察觉躲在墙垣后的安斋镜。

怎么办?该出去还是逃跑?谁要命运的决择都是二选一,安斋镜唯有思绪中挣扎。
不对,我何必逃跑?最终,她打消隐藏自己的念头。



深深地吸口气,安斋镜甚至做好了迎接死亡的觉悟。她的勇气允许,所以不畏惧。



「老实交待的话,你爷爷我可不会对你怎么样。说吧!有何目的?」邋遢家伙似笑非笑地说道。若忽略那副散漫的模样,感觉真让人不寒而栗。
「我……」安斋镜决定对他坦诚,更无需隐瞒什么。毕竟,蓦然来到这地方,也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

「警方在追捕的通缉犯么?」少年在关键时刻插了嘴,眼神闪过的凛冽,随着飘游的浮尘凝固在空气里。气氛严肃得不自然。
「干下风靡全城的连环杀人案,疑是危险的精神病患者,安斋镜。是吧?」他面无表情,字句分明地道出。



胡扯。胡扯!他绝对是胡扯!
她是安斋镜,这点无可否认。但什么连环杀人案,精神病患者,这点她不认同。

「一派胡言!根本没这回事!」她无法忍受自己白白被冤枉。反驳不过是想赶紧撇清和那杀人案件的关系,以免惹来多余的麻烦以及成为肇祸的主因。



「这是证据。」他将手机扔给安斋镜。

—风靡全城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已确定是名少女,安斋镜,疑是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目前警方还未捕获,以下是凶手样貌。请各位民众注意。
手机荧幕上显示的一段文字,和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女,无论是以哪个视觉角度来看,都与她毫没差别。换言之,根本就是她。

—由于警方仍在追捕凶手当中,更怀疑凶手患有严重精神病。所以,不排除凶手再度行凶以及伤人的可能。再次提醒各位多加警惕以及外出时小心。
若发现凶手行踪,赶紧联络警方或有关当局。谢谢合作。



混蛋。我究竟干了什么?安斋镜压抑着狼嚎鬼叫的冲动,免得他们以为她果真是精神病患者,虽然心理的确扭曲了。
精神病就精神病。都到了这地步,什么都无所谓了。随遇而安不是更好?



「所以,你到这里来避难?」邋遢家伙优哉游哉地挠挠后脑勺,打个大呵欠。
「可以这么说。」安斋镜点点头附和道。

「呵……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啊。我和这小鬼都是被流放到这里来的。我叫Chaucer,你好。」自称Chaucer的邋遢家伙捅捅少年的胸膛,结束简略的介绍。
「我是谁就不必多说了,你好。」安斋镜潇洒地带过,她可不想长久性逗留在这话题里。

「我想要知道,关于这地方的更多东西。」或许,欲盖弥彰的降临已在她揣测的范畴之内。因此,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大可派上用场。



「呵,这岛屿可说只要是臭味相投或同流合污的话,便来者不拒。」
「比如说,非法偷渡,贩卖儿童,毒品交易,诈骗集团,黑心商人之类的,只要是犯罪,非法,做尽一切龌龊事也好,这里绝对收留。」

安斋镜异常镇静地聆听着。

「虽然看似混乱,但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只是,最近有群该死的家伙来惹是生非,破坏了原有的和谐。很明显是故意来找碴的,动机是什么,我们暂且不知道。」
「他们似乎想模仿恐怖分子的作为,把这岛屿当成了实验的白老鼠。到处埋藏炸弹,盲目的杀戮,成群结队偷袭……牺牲了这岛上不少人。」



世间的杂乱,碾过她的视线。
悬挂在唇边的言语,摇摇欲坠。湮灭的正义,复活,燃烧肆虐。



「这脑残家伙就是其中一个。被那么轻易地干掉,都要多亏了我当诱饵还有这小鬼的配合。」
原来如此。安斋镜迅速地消化了Chaucer所说的话,心中的疑问消失殆尽。

「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终究是斟酌时雨后春笋的感触,决意的坚韧才会加强。



「呵,好啊。就看在你是精神病患者份上。」Chaucer口吻的挑衅和眼神的犀利,波澜壮阔。
「总之,少惹麻烦就好。」绕到他嘴边的字字句句,俨如经过多重过滤的洗涤,情感循规蹈矩地减至负数。

「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下连环杀人案的精神病患。」安斋镜倒干脆了几分,胆怯地畏畏缩缩根本不属于她。
他拖着下半部已锈的铁链,慢悠悠地行走。Chaucer仍旧拎着损坏的喇叭,慵懒地吟唱不知名的西班牙歌曲,尽管嗓音的疲惫已曝露他的逞强。

Ridicolo.嘲讽。他们在嘲讽着红尘。尾随他俩的安斋镜,做下判断。



「Chaucer,帮我接下今晚的海洛因交易。行不行?」
「酬劳怎么算?」
「上次的三倍。怎么样?」
「行。」
「时间大概10点左右。地点照旧。」

不都是为了获取利益?虚伪的卑微,谦让。纵使难以忍受也得腾出个空间来,容纳吞入腹里的怨愤。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Chaucer指着个乱七八糟的帐篷。
「OK。」安斋镜未曾嫌弃过,甚至连丁点儿厌恶也没有。

「我们待会还有任务。你要,就待在这里。但你的安全我不敢保障。不要,就跟我们一起去。虽然我也不能保证你安全。」Chaucer弯下腰整理帐篷里的东西。
「我跟你们去。」那份从不优柔寡断的决然,她可没弄丢。



「不愧是精神病患的决然。哈哈哈……」Chaucer装腔作势地拍拍手,仰望天穹大声地笑。

这又代表什么?



精神病患精神病患的叫,区区几分钟就习惯成自然。



2200。偏僻的废墟。
他伸了伸懒腰,百无聊赖地倚在墙垣上。Chaucer双手交叉,不慌不忙地等待。安斋镜呆滞地坐在树墩上,魂魄又不知到何处去漂游。

2207。交易者到来。
交易时必用上的经典台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是上次那个?」
「呵,就是我。」
「不错嘛,值得信赖。好家伙。」
「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货物钱财,反复检查。
缺货问题为零,对金钱方面相当满意,彼此遵守约定,按照所谓的规则进行,毫无瑕疵。蛛丝马迹?无。

2220。交易完毕。各走各路。



「你要的东西在这。酬劳呢?」
「那个……Chaucer,我先给你一部分,其余的,我再分期付款好吗?」
「呵,好吧。但你要记得,下不为例。」
「谢啦。我就知道你不是无情的,真够朋友。」

「呵,是么……原来你还有那么一点的天真啊,Noah。」
「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了我这些钱,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更不用说什么分期付款。」Chaucer说着顺手送Noah的脸部一记华丽的直拳。
「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是吧。钱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对欺骗和背叛就有些执着。」揪着Noah的衣领,再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
「当然,海洛因交易的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重点可在于你和那些人创建的组织。」踩着Noah的手背,Chaucer压着自己的膝盖,半蹲。
「然后先对这个岛开刀,牺牲再多人也没关系。反正都是罪人,是吧?」不给与Noah任何解释的机会,抓起他的头发,无缺跋扈的双眸划过让人颤栗的凛冽。

「杀了我,Chaucer。」没有咆哮,没有痛苦地呻吟,没有求饶。
「当然。」
「至少,这样死去还有尊严。」
「呵……」
「对不起。因为我的贪婪和愚昧,使我迷惘了。」
「呵,忏悔?又何苦。」



砰—砰—砰—
心脏。额头。腿部。



安斋镜和那个他,站在Chaucer身后,沉默不语。她仍在惊愕里徘徊,而对他来说这屡见不鲜的场面,根本不足为奇。

「你不是杀过人么?」他淡漠地开口道。
「我怎么知道。」她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今天你的死,全因你的贪婪和愚昧所至,你也只能怪罪于自己。Noah。」Chaucer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Noah,将那装着海洛因的箱子扔到他身旁。



「报告首领,Noah死了。」
「怎么可以让我的Noah就这样轻易地……今晚,灭了那岛屿!通知所有人,即刻行动!」
「是的!我现在就去。」

躲在另个房子与谁通话的某人,仅管着等Chaucer他们离开之后再展开行动。



「Chaucer……」
「我知道。这是无法逃避的,迟早都得面对。Noah宁愿牺牲自己,为的就是等待这天的到来。」
「所以,将计就计?」
「呵,你了解我就好。」

「精神病患,待会会有危险。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了。」
「你……行么?」
「可别小看精神病患噢。」



「就在今夜做个了断吧。」
「但愿如此。」

「走吧。」

脚步声在黑暗的尽头缓缓地消逝,惨白月光下映出的倒影,刹那间变得毫无生气。病恹恹的死寂,聒噪的蝉鸣亦无法掩盖静谧的压迫。
倘若今夜于此为人生画下句点,是否所有的羁绊便化为灰烬?抑或是饱受惦念的摧残?谁知道。



相遇却不相知。荒唐的偶然也好,凑巧也罢。安斋镜知晓,她又不能怎么样。
要改写剧本,重演这部闹剧,还是拼命地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她的心凉了半截。听天由命吧,毕竟受到老天爷的眷顾多少年了。



「Birch。大屠杀,开始。」
「是,首领。」

「大伙儿,首领下令……开始行动。」
「收到。」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被称为Birch的男人,结束通话后,从敞开的门扉走出来。看了看Noah的尸体,不禁俯首叹息,深锁的眉宇久久没松开。



「Noah……一路走好。」
语毕,Birch将计时炸弹置放在屋子的角落,持着转轮手枪,踱步而去。



「Chaucer,Y、Q、F这三个地区发生了爆炸。」
「死伤多少?」
「三个地区加起来大约是2、30左右。」
「好。你去通知Kyle,他懂得该怎么做。放心。」
「有Chaucer一句话就好。我会照着办的。」



「精神病患过来下。」
「怎么了?」
「这个……拿去。会用么?」
「会吧。」

Chaucer将把长柄刀递给安斋镜。

「据说,你用这个杀人。而且,很擅长。」
「保护好自己,将他们杀了没关系。绝对要保着性命。」
「知道了。」

安斋镜接过长柄刀。对于待会即将发生的战争,她誓死绝不会犹豫。就像Chaucer所说的,非要保着性命不可。
除了自己,岛屿也是。不管是Chaucer还是他,都要守护这岛屿。



赌注:性命。
赢家:活下来。输家:死亡。



「精神病患……注意你后面。」貌似察觉到异样的他,给了安斋镜告诫。
「我后面?」她转过身去。

男子拿着铁棍从后面快速地冲过来,正朝向安斋镜。

「没时间再愣住了!笨蛋。」他冥冥中的提醒总会唤醒她濒死的细胞。



「呵,谢了。」安斋镜紧握刀柄,摆好姿势,想正面迎击。
男子握着铁棍对准她的头部准备挥下时,她稍微侧了侧身子,用手中的长柄刀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由于彼此的力度不相上下,她退了退几步,暂且放轻。

「嘿嘿……」男子以为安斋镜快败下阵来,不禁沾沾自喜。她霎时加强力度,毫不迟疑地将铁棍打反方向。
「别自以为是了。」她抬起下巴,嗤鄙地睥睨着男子。受不了安斋镜的轻视,男子终于恼羞成怒了。无意间激怒了他,她抓紧时机,将防御化作攻击。



男子朝安斋镜胡乱挥着铁棍,她闪过侵袭的同时趁机倾斜着脚掌,击向他的足踝。男子失去重心的平衡,跌在地上。
他的手心压在地面上,试图站起来,却发觉自身安全受到了威胁。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子轻轻一划,血液慢慢地溢出来,当然是少量的。

「轻举妄动的话,我就把你宰了。」安斋镜拉近与男子的距离,以命令似的语气发言。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束缚着我!绝对不可以束缚我!!」他睁大双眸,眼白布满了爆裂般的血丝,像极发狂的人。

「不可以!!!」歇斯底里地咆哮。抓着刀身,用力地甩开。男子已懒得去理会手心的痛楚和未停止流淌的血,拿起铁棍,就朝她攻去。



「精神病患VS疯子。你觉得谁会赢?」
「谁知道。」



「既然如此……」安斋镜握着刀柄的双手往下,迅疾地跑到男子身后。锁定目标,瞄准背部,不附带多余的动作,爽快的一刀。
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男子不管生疼的伤口,踉跄地奔向安斋镜,欲朝她的肩膀挥下铁棍。她没办法用长柄刀挡下颇为贴近的攻击,只好弯下腰,让他打个空。

「别怪我。」她快速地退后几步,再次认定刀锋与男子腹部的位置吻合,准确率为百分之九十九后,直截了当地插入。刀刃,穿过男子的腹部。
安斋镜吃力地将刀拉出来。男子的动作瞬间定格,赤色液体不断涌出,脸部抽搐,倒下。

死了么?她走向他,忘却怦怦乱跳的心,压抑着紧绷的情绪,她竟有丝毫的恐惧。她没勇气去探查他的呼吸是否存在,哪怕男子已死亡。



「死了。」就连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她也不晓得,她感受到全身都在颤抖着,无厘头地颤抖着。
刚才明明不畏惧的,现在又害怕什么?安斋镜的三魂七魄又调皮地出窍了。

「恭喜,神经病患,你嬴了。」Chaucer拍拍她的肩膀。



我竟然杀人了。那么说,我曾经干下连环杀人案的话……
安斋镜的矛盾和彷徨无法即刻平伏。



「没什么的。」他敲了敲安斋镜的额头,予她肯定的眼神。
「……嗯。」她迟迟才反应过来。

也许,他真的知道她。



「干得不错嘛,女孩。你的人么?Chaucer。」Birch慢条斯理地走着。
「呵,不。她只是个精神病患罢了。」冷飕飕的笑容里隐藏着什么,永远都无人获悉。这就是Chaucer。

「噢?精神病患我倒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但,你是留着给首领收拾的。」
「难不成你要这小鬼?」Chaucer歪下脑袋,瞥了瞥站在一旁的他。



「不愧是最了解我的Chaucer。」
「但我可不想耗费太多的时间在这种小鬼身上,所以就干脆点吧。」Birch举起枪,对着他。



他和Birch的距离不远,可说仅有十几厘米。溜走的寸阴不再允许他踌躇,跨前几步,朝Birch甩出铁链。以各种可以解释的原理,铁链绕到Birch的手,一圈一圈地缠着。
控制好铁链尽量不脱落,他二话不说便将Birch拉过来。当然,时间的长短不足让Birch有任何挣扎以及反击的机会。

由于脚部关节被他狠狠地赠了一踢,Birch不得已跪了下去。他踩着Birch的脚腕,却发觉枪口已对准自己的心脏。
「不错嘛。」他这是在迎接炸弹还是心底密谋的什么已抵达时机成熟的阶段了?Birch无法透彻眼前人,唯有摧毁危机再另做打算。



难道Chaucer还要袖手旁观么?刚才也是。
安斋镜暗地里想着。很是不解。



「这是他的猎物。按照规则,谁也不许插手。」
此时此刻,安斋镜怀疑,Chaucer是否拥有读心术?竟然知晓内心的想法。还真不可思议。



他握着Birch的手腕,原本欲扣下扳机的Birch停止了动作。Birch瞪大双眼,似乎强忍着某种疼痛。他久久都不肯松手,直到Birch的枪跌落。
「你……可恶。」Birch捂着那只被他蹂躏的手,恨恨地怪罪自己的疏忽。现在,自由受到了拘束。Birch知道,即使抵抗或是挣扎也没用。何况,自己也无能为力。

「你是谁?」
「重要么。」

脱开铁链,他代替Birch完成刚才未遂的动作。扣下扳机。致命的声响,砰。太阳穴。



Birch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原本还以为可以轰轰烈烈地大开杀戒。可惜。



就这样。成为游戏的输家,接受裁制。



「到G区吧。」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属于这岛屿的那些这些最终受到摧残。



「Chaucer,他们……他们来了。」说完,毙命。
「成群结队的么?」
「没错。我让他们聚集到这里来。按照你的吩咐,Chaucer。」Kyle扔掉那双白色的塑料手套,与Chaucer会合。



「那群疯子所谓的大屠杀,还真可笑。」
「可笑也可悲。」Chaucer蹙眉,轻描淡写地带过。

「精神病患,快矫正你的神经线。免得待会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他无情地道出。



「我才不需要你帮我收尸。」安斋镜握好刀柄,抬起头,扬上沉重的嘴角。
「呵,这就对了。」Chaucer抽出双枪,为迎战前准备。

身在战场,无可奈何的又是什么。不过是死亡。



我在这里重生,我在这里死。
Chaucer发觉,今晚的夜空有些单调。原本璀璨的星,变得不再闪耀。



「又是那些等死的家伙……」上钩了。
「哼!脆弱的人类。感受到了吧!死亡的逼近……」死亡,不一直都是人类迈步前往的么?少不了此刻。
「不必和他们废话……直接干掉不就好了么?」
「该炸的地方都炸了。就只剩下亲自动手的环节了。哈哈哈哈……」



Know? Voglio ferire l'isola non deve essere consentito.
Anche se c'è meno ronzio, anche se complesso e sporco. Tuttavia, questa mancanza di amore non c'è modo che un punto.

—Chaucer。



为什么?在他们的身上总是找到悲伤的存在。
这岛屿对他和Chaucer来说有多重要,也许我知道。只是无法测量。

那是没办法以数字,抑或是任何一个字来形容的。

有很多事情皆尚未获悉。可我知道,他也好,Chaucer也好,在这岛屿上必定有着一段故事。刻骨铭心。

—安斋镜。



枪声。呻吟声。吼叫。呐喊。求饶。还有……
灵活地使着双枪。致命的子弹。染红的长柄刀。正负极端的铁链。以及……
头颅。狰狞的面孔。尸骸。血液。然后呢?



上帝。你是否已听闻我的祷告?

—安斋镜。



喂。你,知道么?即使我是精神病患。我再也不想这样。
我不想我的双手再夺走谁的灵魂了。尽管是为了守护着,很重要东西和人。

切。你又怎么会知道讷。混蛋。

—安斋镜



「Chaucer。直到此刻,已经很值得了。能够那么光荣地死去,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了。」
「Kyle……」

「Greta,让你久等了。」
经过了血液的洗礼,Kyle最终闭上疲倦的双眼。篮衬衫上晕开的红,伴随他逐渐荏弱的呼吸,烙印在离去的那一秒。



「Greta是个疯女人,也是Kyle的爱人。」Chaucer脱下自己的风衣,盖着Kyle的上半身。



「Chaucer。」
「等你很久了,Lenon。」
「只记得Lenon么?那么,还记不记得Eran这个名字。」

「我怎么会忘记。」
「还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呵呵,可笑。欺骗了我哥哥,害死他,然后又杀了我最爱的Noah。」



「你还想要怎么样啊?!Chaucer!」Lenon走到Chaucer的面前,拿着把小刀,刮伤Chaucer的脖子。



「我愿意陪葬。」Chaucer不愿再触碰那封存的记忆。关于他和Eran的点点滴滴,已是年少轻狂的一场错误。
彼此在高中时期阴差阳错地牵连上某种关系,然后再执迷不悟地让静止的呼吸解决所有。染红的胶片回忆,充满贬义的词汇。不堪回首。



「你相信同性之间的爱么?」
「相信。那只是执迷不悟的爱。」

「Chaucer,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很漂亮的男孩。」

「你认为永恒是存在的么?」
「存在,只是短暂。」

「不要走。好不好?」
「除了对不起,我没别的好说。」

Eran曾经这么说,Chaucer曾经这么答。



零碎的画面。



Eran刮花自己的脸,用把小刀。在脖子上割了C-h-a-u-c-e-r这七个字母。服下过量的毒药,造成副作用而死亡。
纯粹的自杀。据多方推测,Eran是为情自杀。

被Chaucer抛弃后,选择了这条路。



实情真是如此?Lenon不知道。Chaucer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正好。就让我们一起在这岛上结束一切吧!Chaucer。」Lenon的身上系满了计时炸弹。
「好。」
「那就让我帮哥哥一件事。」Lenon拎着那把小刀,在Chaucer脖子上割下他哥哥的名字,Eran。



七个字母和四个字母比起来,哪个比较痛?



Chaucer不反抗,任由Lenon用着那把小刀刮着自己。



Eran,我毕竟欠了你这么一些些。



「小鬼,精神病患,你们走吧。」
「可是……」

「这里始终不属于你们。我在这里重生,我在这里死。」
「明白了。」
「我们要去哪?」



「我先走了。精神病患你保重。」他掉头就走,仍旧拖着铁链。
「那我怎么办?」

「精神病患,我和他过不久后就粉身碎骨了。你还是走吧。」
「可是,可是我要去哪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到了这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精神病患杀人犯,然后……现在又要我……我该去哪?」



血迹。这里明明没有血迹的。
难不成是他?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混蛋。」
「带我翱翔。」



我忘了谁和我说过,翱翔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是……
让生命和体魄随同信任去流浪。

—安斋镜



我的生命,我的体魄。我自己。
我的信任,他。



「虽然我没有绷带,不过这个可以的。」安斋镜从口袋掏出条脏兮兮的手绢,抹了抹他额头上的血。



「精神病患,走吧。」
「嗯。」



带我翱翔吧。带我去流浪。
我的信任,相遇不相知的你。

离开这岛屿,离开缱绻。



什么嘛。竟然是12点25分了。算了,周末睡到日上三竿都无所谓。
安斋镜趴在被窝里。

又是梦。不过,这场梦还真是惊险。感觉还是一样,荒唐。
她甩了甩头,好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那个他。

接着的第四个夜晚,安斋镜又在梦境里遇见他。
场景设定迎接新年到来的庆祝会。两人胡闹地玩在一块,然后一起倒数,再喝着香槟,惬意地聊天。

「你还是一样没女人味嘛。」安斋镜敢保证,他说这句话时绝对是面无表情,极度平静的。
「那才是我。」虽然不甘心,但他说的绝对是事实。所有,她只好妥协。



这次之后,安斋镜再也没在梦境里遇见他了。
他是谁?至今还是没答案。



我这是怎么了?反正没有他又不会死。
安斋镜没勇气正视自己的惆怅。她很清楚,他并不是她的谁,更不是重要的角色。

只是……总感觉有点失落。



从开始遇见他,然后在落花园里,小木屋,再来就是那岛屿,最后就是迎接新年的庆祝会了。
过后讷?还会么?不会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了。真的。
据说,所实现的,往往都是与心里祈愿的相反。那好。我不希望他再出现了。

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
默念N遍。



果然。
如愿以偿。她再也没在梦境里碰见他了。

第五个夜。第六个夜。第七个夜。第八个夜……



哼。果真那什么东西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实现的都与内心的相反……
都是假的。



呐,倘若能够的话,我希望再见他多一次。真的。
—安斋镜。




〉〉以前。

也许到了很多年以后,安斋镜才会记起关于几年前的一些事。

她的隔壁,搬来了新一户人家。据说只是因为工作原因而暂时借住亲戚家罢了。
有个男孩经常到她家来找她玩。



他们总爱模仿电影的剧情,然后编出游戏来玩。其中部在那时代风靡的电影,内容有关流放之徒和通缉犯等人在荒岛上的故事。
那部电影,他没看。年幼的她却大略大略地说明着内容,当然有些部分漏了或是搞错了。

他不打算以那部电影来编成游戏。她则想再度重温那部电影,和他。



赌注:玻璃弹珠。
赢家:得到玻璃弹珠。 输家:给赢家玻璃弹珠。
游戏说明:只要谁实现了谁的愿望,便是赢家。



她实现了他的很多愿望。可以说,是他稍微放水的。
他却少给她几颗玻璃弹珠,却搬走了。

之后,男孩再也没出现过了。



安斋镜渐渐地将他忘了。毕竟,彼时不过是孩子。



男孩在搬走以后,因先天性心脏病死亡。



「我想要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想要体验那部电影的场景,感觉一定很棒!」
「我想要去迎接新年的庆祝会,妈妈不给我去讷。」
「我想要你一直都和我玩。」

安斋镜曾这么说。



「我来帮你实现吧。代替那些我欠你的玻璃弹珠。」

他亦曾那么说。



只是,我无法一直在你身边。
但,那一颗玻璃弹珠,我肯定会给你的。

这些,他没说出口。




〉〉夜。梦境。

第一夜。
纯属开场。



弟二夜。
特别的生日礼物。实现。
欠着的玻璃弹珠,归还。



弟三夜。
体验电影的场景。实现。



第四夜。
迎接新年的庆祝会。实现。



落幕。结束。




〉〉安斋镜。

喂。

这些夜里,谢谢你了。混蛋。



没有你还真是不习惯讷。



呐。

有空的话,可以来打扰我。反正我最近很无聊。
别说我不厚道了。



我允许了。

你却不在了。



有点讽刺讷。是不是?




END。

2011年5月16日星期一

流放未央

过往。
回首过往,彼时名副其实的厚颜无耻。矫揉造作得不留痕迹,老是认为自己抵达成熟的阶段,谁要每成长一寸,便会对以往的幼稚、愚昧和天真嗤之以鼻。终究是自己,再低俗、恶劣、卑微、无耻抑或是任何负面的贬义词往身上冠也好,即使全世界背叛、抛弃、怨恨,甚至是狠狠地将自己踩下去也好,亦无需藐视自己,对自己深感厌恶。

倘若不好好地爱自己,谁会来爱你?当然,并非借此理由来解释自己无厘头的自私,亦非犯了错不反省,干尽那些肮脏龌龊的事。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流传千年,海枯石烂,意义仍安好地活着。不就表明了何谓人,何谓世态?

翻阅逝去的那点点滴滴,唯有感叹俱备刻画此刻心情的条件。很多时候,话绕到嘴边,不禁道出要扔弃过往的想法。但我明白得彻底,假如抛掉是轻而易举,那我又何必常被愁绪覆盖?我又何必为感触而晃晃悠悠,错过摆渡的良机?至今尚未靠岸,只因倦怠的面容不再允许我披星戴月于多余的这些。也对,谁许我一世漂泊。不受拘束地游荡,自我放纵。

克里尔。
哼着英格兰民谣小调,吟唱一首不知名的歌曲,钻研梦境的悬殊,沉沦于文字刹那晕开的空白。夙夜不缺地在轨道上奔跑,偶尔尝尝克里尔式的逃亡,属于他和我的逃亡,跟着紧凑的步伐节奏,坠落,然后被漩涡卷入,再去到不一样的境界。接着,华丽的序幕渐渐地为开始画上一道残缺的弧。那,便是我和他的初遇。他,逆着我呼吸的他,亦是我无法释怀,流连于深挚的他,我独爱的他,彼此断绝不了关系的他。

谁要,他是我,我是他。忘却何时他存在,我仅是隐约地记着,他鲁莽地撞进我瞳孔里。桀骜地勾起一抹凛冽得刺入脊骨里的笑,看不清他的容颜,双眸的空洞在凌乱的刘海下格外黯淡。无可否认,他的不羁就像一阵风。来匆匆,去匆匆。

略带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此起彼落,他唤醒我濒死的细胞,让我在陷入疯狂,歇斯底里地呐喊时,给我个平静的唯一理由。波澜不惊的,仅有他。绝望地想要毁灭全世界,将桌上的东西发泄似的一扫而空,散落满地,用着拳头挑战墙垣时,他却将燃烧得肆无忌惮的熊熊烈火,熄灭得干净。当我再度发现,所有已成为灰烬时,他便展开擅长的嘲讽。

于是,我瞬间复活。

原本被绷带包扎着,因窒息而亡成了第N具木乃伊,送到金字塔里重新人生的心灵,顿时苏醒。他老爱不吭声地溜走,又爱悄悄地在我潜进我的视线范畴。压抑着我萌生的激动,却克制不了自己的冲动,痞子般地把所有碍眼的如数驱赶,有把握地挥挥拳头,面无表情地拍拍胸口,淡漠内收敛已久的狂野,在每道伤疤刻下铭心的年少。

确实与生俱来的冰冷,未曾暖和过的手心,仿怫体温压根儿与他无关。尤其是于滂沱大雨之下,他忒爱任雨滴无情地打,全身湿透后,便成就感十足地仰望被染灰的苍穹,沉甸甸的浮云。他散漫,一塌糊涂地生活,毫无规律地流浪。封闭着的心扉,不曾为谁打开过。

他是孤立的。他可以傲慢,可以跌倒,可以受尽挫折,可以委屈,可以流血,可以义无反顾,可以怎么样怎么样,就是不可以流泪,不可以脆弱。他不允许被任何事物给捆绑,他只要自由。他不受威胁,纵使天榻下来,他亦拿来当被盖。斩除荆棘,将所有捆绑着自己,带有威胁性的一切抹杀。他与整个世界为敌,若被全世界背叛,他亦不畏惧,他誓死要将所有毁灭,毁灭所有背叛、欺骗。他不需要人们所谓真挚的虚伪,他只需要自己。

他早已侵略了我的城堡,盘据了我的领域。因此,我们和谐地活着。我们不需要彼此,却拥有着彼此。他是我掏尽了心也不舍掏出来的其中一角。他属于我,我属于他。我们都这样,逆着彼此的方向呼吸。他走在他的轨道上,我步行于我的独木桥,偶尔会更换路线,随着自我意识,走。或许直到海枯石烂,我们依旧这样。抑或许,那时的他早已完全地消失。

没有俗气的承诺,老套的约定。仅知,我需要保留着他的洒脱。他需要逆着我,漂泊。

迪赛尔。
霓虹灯闪闪烁烁,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大厦,穿梭熙攘人群,踽踽独行于格外喧嚣的夜阑。旧城尾端的繁华,容纳了夜半的杂乱亦覆盖了静谧,唯独黑暗的后巷与死寂搁浅在周末的沙滩上。步履蹒跚地倚靠在电线杆上,挠挠后脑勺,懒洋洋地凝瞩着某个方向。她忒爱埋伏于黑夜,让人捉摸不透,说起来仅是此人荒唐得没道理。可以媲美他的不羁,她的萧洒亦不会是泛泛之辈。她是我所奢望的,和他一样逆着我呼吸,却能感应彼此。

肆意地放荡,浮游于捕捉不到的角落,沉溺于迪赛尔式流离,属于我俩的印迹。未经沧海桑田,我理所当然的无知,而她却饱经风霜,带着一身浓厚的沧桑感和与生俱来的神秘和压迫感,总是让人退避三舍。而我却偏爱她。她能够随心所欲,我行我素,想干什么就干,光明磊落。不畏惧,不恐慌,不曾害怕,让人钦佩的勇敢不知从哪寻获。

拨着几根断了的弦,抱着老吉他,没有麦克风,跟着乱七八糟的音乐,胡乱地吟唱。偶尔,花了笔钱买下画架,拿着格式各类的笔,依据心情的步调画,也许是单纯的临摹,也许是自创的抽象画,也许是素描,也许是水彩画,然后颜料沾满手心,衣袖和脸也沾了一些些,下一秒想到街上乱逛,扯了件伴随多年的外衣,披在肩上,随性地出门去。毫无束缚,零零碎碎。

老是意味深长地浅笑着,所谓的笑面虎便是莫名的战栗。她不会轻易地骂粗口,做足表面功夫,亦为了内涵、修养和素质,而在话语间中讽刺,即是中了内伤便快速升天的暗箭伤人。豪不留情的,狠狠地带着刺发言。绝对不打没把握的杖,所以冒险都会泡汤,只有空想的份。她爱看人没台阶下的尴尬,然后再装作无辜地嘲笑。再来说童言无忌嘛,何必跟小孩计较?

终不过是让人欲哭无泪的家伙罢。她多喜欢让人误会她的性别,更希望别人说难以辨认她的性别,谁要那头碎发是她的挚爱。她是我的一大部分。但愿能够和她一样,亦同于他,化作一阵风,永恒永恒地漂泊,不为谁停驻,不为谁。经常被心情牵着鼻子走。

她可以执着,可以坚持,可以跌得伤痕累累,可以不拘小节,可以勇敢,可以委屈,可以流血,可以这样那样,就是不可以流泪,不可以懦弱,不可以做作,不可以违规自我的正义。她孤傲,像一根经风吹雨打亦矗立着,不枯萎的野草,她纵使不是朵花,不是在温室里的花,没有绚烂、艳丽可以绽放,她却拥有非比寻常的顽强。我们不就是这样么?仅碍于谁先枯萎。

她宛如在仲夏冬眠的蝉,夜夜聒噪,扰人之余,残留丝丝温存。不同于他的是,她拥有与生俱来的温暖,手心恰好的暖和,总能溶化一些冻结着的冰冷。她很爱干净,却不爱整理覆盖过往的尘埃。于是,用轻描淡写叙述,用单薄的情愫来酝酿醇厚的缅怀。我们互相拥有,她属于我,我亦属于她。我们需要彼此。谁要,我们长久地生活,不允许我们分开。

比起他,她更贴近我,于我生命的零点一厘米外,无时无刻存在。

不需繁缛,琐碎的那些。我们仅需跟着自己的步调,颠沛流离。而我仍然奢求着,和她一样,化作风。过着那样的生活。

也许,很多年后,我就这样生活着。

流放,未央。
克里尔。迪赛尔。皆属于我,我亦属于他们。彼此逆着方向呼吸,拥有着同样的生命。仅是,我们都不一样。就因我们在各方面有不同之处,才能长久地生活着。纵使,并非时时刻刻伴随在彼此的身边。他们的存在,却是如此地强烈。斟酌后,我更坚决此想法。我们都是被上帝流放的孩子,在渺小的罪恶中徘徊,不断地寻找着对的目标,正确的方向,甚至是某些微不足道的事儿,自己并没察觉,实际上却是在赎罪。

谁没犯过错?从小到大。然而,以怎么样的眼光来判断对与错,就得瞧瞧自己,瞧瞧身边的人,周围的人的看法。倒头来,何谓对与错?至今终是疑问句。其实,对或错,并没有固定的原理或解释,仅在于自己,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但,某种意义上,固定的错误,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那一切却是名副其实的错。无可抵赖,别想把罪嫁祸于他人。

无可否认,我也犯过错。怎么数也数不清的错,即使不是原理上的滔天大罪,亦不是某件大错误的罪魁祸首。把错误累积起来,会是什么模样,我没考虑过,没想过这个问题。若说我们是错误,人类一生下来便带着错误,那么上帝便是制造错误的幕后黑手。来到这个世界,带着犯错的动机,以另一种说法,不就像是上帝把我们流放的么?我们就像是流放之徒,今日我为自己冠上此美誉,不需要任何理由,也许那只是借口。

我就是这样,活在这个小小的岛屿,面对着辽阔的世界,无边无际的宇宙,触碰不了的碧空,感受不到多深的地。地球容纳那么多那么多的“你”、“我”、“他”,而当自己在用着大众化的第一人称时,有否洞悉自己的渺小?我亦是渺小中的渺小。

盘旋于属于我内心的世界里,属于我的第一人称里,身为流放之徒徘徊了十几年的城堡里,毫无尽头,毫无界线的地方里,我遇见了她和他。因此,我迟钝地知晓,原来,在流放的世界里,竟有着与我心心相印,惺惺相惜的她、他。无需寸阴灌溉,无需牵强的凭借,一切竟是那么纯粹,纯粹得惊心动魄。于是,我们便在这不知名的地方,生活着。她和他,或许是个未知数。可属于他们的那些,未曾碎裂,我不舍戳破,属于我们静好的时光。

她爱在茫然的暗夜里踽踽独行,他亦爱在夜半末梢徘徊。于是,她尾随着他,然后默契投缘,自然地凑在一块。在街道上,漫无目标地闲逛,优哉游哉地晃来晃去。隐遁夜阑的都市,享受绝世的喧哗,体验红尘的忤逆。莫名的情愫不经意地滋长,宛如难兄难弟。他会在她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再不屑一顾地反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她,偶尔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亦算是某种乐趣。

不经意地,微不足道的,无形间地,隔膜彻底地湮灭。

不可思议地,梦境里,他搭着她的肩,她承受着他的重量。她微微蹙起眉,不留情地吐槽着,然后笑出声来,他依旧那调皮的模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烟雨淅淅沥沥,孤寂的街灯洒下一缕澄澈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俩,朝着缥缈的前方,踩着凌乱的步子。

也许,哪天他们会离去。在我的生命中,没有道别的,不吭声地,风一般地,溜走,飘走,消失。独留我,在流放中延续着漂泊,背负着自我的使命,于若梦的浮生中,慢慢地腐朽,苍老。

此时,流放还未画上句点。
我仍会那样,生活着。不风雨不改地,生活着。
哪怕有天,流放结束后。我该会去到怎么样的境界讷?
何必纠缠于这些?
所以,我们依然如此。把属于我们的,淋漓尽致地挥霍。
俨如那永恒不停驻的风,一生的漂泊。
趁流放未央时,我们,义无反顾。

2011年5月9日星期一

一生的羁绊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倘若我回首,谁会在灯火阑珊处?
或许,于灯火阑珊处的,只是我脚下踩着的影子,所产生的错觉。只因,我清楚,歇斯底里地清楚,最终等待自己的,不会是自己寻觅已久的。抑或是,等待自己的,终是自己。不会是时间,不会是彼人此人,不会是陌路,不会是过客,亦不会是任何一个场景,纵使它定格、停滞。

羁绊。多么销魂的字眼,纯然得矫揉造作,桀骜却格外温驯。所谓羁绊,究竟蕴藏着什么含义?明明表面上是易懂的,可深入洞悉却是艰难。是否,它真真切切地存在?没错,它确实存在。仅非永恒。羁绊固然有,纠葛便于时间长短。一生的羁绊嘛,不就是自己么?自己,和自己。

忘了第几次随着灵感的步调,用着我的挚爱,方块字,来叙述。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淆的脑袋丫,总是让自己压抑不了。任它放荡、主宰、蹂躏。理所当然的,现在亦是如此。我被大量涌现的方块字埋伏,侵袭,淹没。无可奈何,只好如愿以偿。因此,自认没规律的生活着,不给自己带来多余的负担和压力,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

放晴的碧空,反倒让我的活力逐渐流逝,尽是满腹的疲惫。而以病恹恹、消极、阴沉、死寂、毫无活力,等非褒义非贬义的词汇来形容描述的阴天,却予我莫名的力量。再搭配一阵清凉的风,零碎的烟雨连绵,便是把我从濒死边缘,以无形式逃亡法带我远离窒息,让我复活的主要因素。许多人对它颇为厌恶,主观地下定论,并认为它并非吉利的征兆。

我,竟是如此迷恋染灰的苍穹,沉甸甸的浮云,渗透丝丝凛冽的阴。更是非我莫属的偏执想法。至今仍未改变,尽城市崭新的面貌,霸道地想颠覆我那不经过滤的生活。或许,我做作,我太过于刻意,我拐弯抹角,我不直接了当。但,我不优柔寡断,偶尔的踌躇不前让我使用后还绰绰有余。无可否认,我的确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谁要我压抑不住,心中点点滴滴的感触,盘桓着不歇息的感触。

霎时发觉,我已不是首次跑离话题的轨道。算了算了,兜兜转转,走走停停,萧洒走一回,转折又归来。于是,我兜了个大圈,途中迷失在分岔路中央,最后却又回到未曾开始迈步的原点。

一生多长多远,谁会由始至终地伴随?不畏惧劳累的亲人?心心相印的朋友?抑或是把山盟海誓说得如此动听悦耳的爱人?对我而言,尽管同生共死,羁绊终不是落幕时的旋律。老掉牙的一句话,经典的客套台词,人生宛如上演一部剧。一段封锁于陈旧的时光,一个沉睡在红尘中的老城市,一个轻描淡写的自己,筑成一套残缺的故事。也许,我属于这样的剧情。不是沉闷得让人腐朽的哑剧或默剧,亦不是让人陶醉的话剧。只是一部没有观众,没有旁白的舞台剧。然后再慢慢衍生,变成没有其他演员,没有对手戏的独角戏。剧种时,自己鼓掌,自己喝彩,落幕后,孤身一人为自己的演出庆祝。

所谓羁绊,我不知该怎么解释,亦不知与谁抵达了这种程度。和那群朋友们,亦是那群名副其实的疯子,百无禁忌,话题跨越了界线,超越了所限定的范围。我们,肆无忌惮。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我不过也是个傻子,不顾形象的疯女孩,说话不看场合不顾环境的家伙,发出若人厌的笑声,动作夸张的小丑。对于这个,芥蒂是难免的,考虑改变是必定的。但,如今我已获悉,我自己该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我懒得再纠结于改变或是形象的问题,一定的收敛是必须的。可真正的自己,是不能轻易地弄丢。

没错,对于这样的自己,我深信不疑。正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家伙,所以,那才是真正的我。言行举止、一颦一笑是自己察觉不了的,不懂该怎么形容,想象不出什么模样的,毫无知觉的,是顺其自然的,发自内心,出自最初的意念的。那,才是有资格冠上第一人称的家伙。那样的“我”才是最深挚的自己。因此,我不再追究对与错,是与否。

身边那些经常与我非法群聚的家伙们,是我不可缺乏的。我承认,若失去了她们,我会显得懦弱,胆怯,毫无生气,甚至是预想不到的淡漠。拥有她们,仿佛拥有了久违的勇气。飞上天、跳下海,伴随彼此,相互扶持,渡过豆蔻,遨游年华,嘻嘻哈哈穿梭岁月。我们都不一样,我们却能够在一起。正因需要自己的特色,需要不一样,才能在一起。

那群家伙们,有的和我已是十年老朋友,有的是感情从小学维持至今,有的则是几年前就混在一起的。我的朋友嘛,不算多,却也不少。个个都秀色可餐,俱备独特气质。当然,玩闹时的疯狂绝对输不了我这个正牌疯子。我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疯狂时疯狂,正经时正经。需要帮忙时,落跑就斩首。天花乱坠地谈天聊话,聚在一起讽刺讨厌的人,说悄悄话,讲尽别人家的坏话,看透人间百态。我并非鹤立鸡群,我不是里头最特殊的谁,我则是那平凡的其中一个。

她们不会是我一生的羁绊。她们会是我的羁绊,仅在极限里,仅在那些岁月、年华。
多余的牺牲和付出,不需要。

若说羁绊是透过树捎的阳光一抹,那你便是颠沛于懵懂的沧海一粟。
从以往的据说中,知晓你这号人物,略知一二,根本不打算去多加理解或是刻意调查。
直到误打误撞地与你的不屑一顾交错。彼时,仍毫无察觉,没有多余复杂的感觉,简简单单的,认为你长得还不错,是个不错的前辈。
再来,就是无奈之下把你当成挡箭牌,即使口说喜欢,心却没动摇。
该死的,你成了我迷惘的借口,装作成熟的千万理由之一。
细水长流。我没掩饰,我没否认,我没逃避,我没迷失,我没沉沦。我没陷入自己设下的流沙陷井。我没被丘比特射中爱的弓箭。
我只是如张小娴所说的,喜欢暗恋的感觉罢了。这并不是意味着自己多卑微,并不是意味着自己厚颜无耻。这是个正常的年少心。
难不成你是冷血动物,从未对任何女孩动心过么?
纵使你是伟大的上帝,伟大的造物主也好,你亦逃不开感觉吧。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不需要否认,不需要掩饰。
于是,我便和我的难兄难弟创办了个单恋俱乐部,庆祝我们都是单恋一族。我们都是一样,单恋着一个不可能喜欢自己的人。她单恋你的好朋友,我单恋你。
多么好笑的关系,一对朋友喜欢上一对朋友。而且是我们单恋。
现在,她释怀了。我,还没。
我们为我们单恋的对象写过歌,做过曲,写过诗,写过词。我为你写过信,写过文章。却从未为你画过肖像,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并非渴望恋爱,把恋爱当成是无可缺乏的粮食。没有它,我还会活着,我还可以生活。
所以,别误会了。我还在追逐着梦想讷,那遥远的理想,辽阔的梦,理想的巅峰,那是我必须抵达的地方。朝着前方攀缘,狂奔,从未停歇过。
相信你也是。你也有着大大的梦想,等你实现讷,加油。
以前我总在想,你喜欢的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女孩。以一个正常男孩的眼光标准,也据星座说,你会喜欢轮廓清瘦,瞳孔大且迷人,然后花一样,有气质的女孩。不一定要很漂亮,但是绝对有气质的,乖巧的,斯文的,细线条的。我恰好相反。
我只是一根放荡不羁的野草,风吹雨打也不肯枯萎。

据说,你和那个她。听见关于你们的点点滴滴,算不上是流言蜚语,却是事实吧。
对于你们的关系,我并非全面地知晓,仅是听说罢。或许,那些小动作根本不算什么。你俩关系依旧如此。可窜入我耳里却是那么地刺耳。
再加上悬拟的画面,我感受到血液瞬间停止流动。它缓缓地冻结着,细胞荏弱地迈入深眠。
反正你与谁怎么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吧,没错,我凭什么讷?我有什么资格?不过靠着发言的权利当作借口罢了。是的,一般上的自然反应便是妒嫉、猜疑、不服气。
无需解释的原理,自然得可怕。我不是圣母,没有菩萨心肠,也不怎么宽宏大量,虽然我包容着我宽恕着,但,请允许我的缺角成为一种特殊。
她,谈条件的话,若没猜错。她会是你喜欢的女孩。清瘦的面容,柔弱,讨人喜欢,颇大的双眸。男孩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
纵使我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凭着巨蟹座女孩的第六感,你们会真的是你们。
她就像被大家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忍心伤害她的公主。假如这一切都是孩子们偏爱的童话故事。那么,她会是公主,你则是她的王子。我讷?我只是骑士,抑或是路过的路人甲。
即使是灰姑娘,她也是幸福的。因为灰姑娘是天生的公主,她最终得到王子的爱。
她幸福。因此,在那则故事里,以大家,以我自己,以你的视觉角度,我一定是那个抢走灰姑娘玻璃鞋的坏姐姐,只想着掠夺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最终,是场可笑的悲剧。
我亦没奢求过当什么公主,这只是我的想法。
那些那些据说,是否真实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是有血有泪的,所以,我妒嫉是天经地义的。我贪婪,我也很小心眼。性格上的缺陷,我有自知之明。

与其说喜欢你的优点,倒是说喜欢你的缺点。
尽管我也有数不完的缺点,也并不代表你只有优点,是个完美的家伙。
我不清楚你的缺点,但我会用我仅有的优点来包容。
感觉嘛,对于你,真的只能用感觉来描述了。谁要我无法说出究竟对你的哪一点比较喜欢。我也知道,这无边无际的世界,波澜壮阔。
选择也有很多,亦是未知数。我又没说在这个时候就认定了你,选择了你,你是我的终点。
所以,千万别太自我良好了。我只是喜欢在豆蔻年华里享受单恋的感觉,却凑巧对象暂时性是你罢了。就是那么简单。
我不是急着把自己嫁出去,或是为未来铺路。对我来说,理想才是第一。
可情感的流泻,总该让它有个容身之地吧。

对你嘛,老是有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那些这些。
没办法如数以文字来表达,叙述。唯有藏在心底吧,酝酿酝酿。
或许在很多年后,会镶嵌在胶片记忆的角落里,任感触由衷蔓延。

牵强的羁绊,连续两年待在终极一班,结了缘。
流年里不可欠缺的羁绊,所谓的羁绊,但愿与那群难兄难弟延续着。
与羁绊无关,便是你。从你身上,我找到了一种强烈的感觉,便是你与你那群朋友们的关系。
一生的羁绊,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与生俱来的羁绊,与生俱来的自己。

最初的原点,最终的尽头。
自己、羁绊、一生。
脱离不了,逃不开的关系。

2011年5月4日星期三

岁月碾过的信笺

未曾忘却,我坚定地说过,会为你每天写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住址,并非躺在红色信箱等待邮差传递的信笺。而是在无形中沉浮飘摇的感触,我理所当然地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晓,感受不到,亦没将这些小细节的存在,放到视线范畴内。

你,这需要勇气陪伴的第二人称,能真真切切地将你完整地衬托?我并不那么认为。或许,只是一面之词成了缺角,抑或许是,在人们眼中的我是个没有情感的疯子,不懂情感的家伙。一切都是偶然得纯粹,纯粹得惊心动魄。

多久多久了?颠沛流离的豆蔻年华,沉淀着的缅怀,消逝后归来,归来后消逝,终究晃晃悠悠,摇摆不定。这,就是我的方式。我在沧桑中渡过的方式,也许是蹉跎,也许是虚度。一大堆的也许,让人情何以堪啊。兜转了个大圈,我想缓缓地叙述那些这些,纵使结果依旧如往常般,独自对牛弹琴,自我沉溺,甚至陶醉。

信笺。关于那些岁月碾过且留下印迹的老信笺。不过是一段客套的剧情,陈旧的时光,安好的日子,愈崭新愈苍老的城市,繁华的街道,熟悉的校园,这些生活里不曾关注的小角落,筑成的故事罢了。没有轰轰烈烈,只有轻描淡写。

忘了何时停止,不再为你写信,不再用那些不纯熟的文字来叙述,叙述那些我那年认为成熟的事。虽然回首发现,那时的自己毕竟年少轻狂,可怪罪于谁讷?

面子书上,充满了许多之前我陷入狂热时的伏笔,对于你。譬如说,信笺,短短的句子,文字里蕴藏着的不明意义,想要表达却装腔作势地隐瞒,我卑微低劣的虚伪正是我此时哭笑不得的芝麻绿豆。迅速的成长,多一寸风霜感,少一寸稚嫩。倘若能返老还童,究竟是可喜可贺之事,抑或是可悲?我不认为,永远停驻于某个阶段是件好事。

不爱被束缚着,心和思维都一样。想像风一样,流浪,随心所欲的。
可我只是个在红尘中显现得更凡俗的人类。
渺小是名副其实的。

我也说过,要在你“彻底”离开校园时,将那些信笺交给你。
但,我可知道自己的脸皮有多厚,有几斤重,以及矜持的重要性。而且,没有必要的。我无需大费周章地迎接耻辱的到来吧?对你而言,我不就个是连鸡毛蒜皮也算不上的过客么?说过的,不过是字面上,应酬彼此的话语。

然而,混淆着各种感概的泪水轻拂脸颊的青春记事,是否轻而易举地扔弃就得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无病呻吟很若人厌恶,也知道其实自己并非细腻。可失落往往却让我难以自己,而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这里,不打烊的客栈。宛如客栈一般的地方,将我的心情载送到远方,尽管最终还是自讨没趣。可它却陪伴着我,走过流失的分秒。

在以往的文字,看到的究竟又是什么?总感觉是不成熟的真挚,以及最纯然的情感,纵使有些矫揉造作。但这却是难免的。现在讷?在自己的文字里,又找到了怎样的韵味,还未知晓。

岁月碾过的痕迹,怎么抹也抹不掉。
残留于豆蔻的缺陷,在角落里放荡不羁地颠覆。
彼时纯属流年的信笺,慢条斯理地淡忘。
俨如挽歌的伤感,腐蚀惆怅,掠夺欢愉。

嘛,轨迹的边缘,总会有无尽头的界限。

2011年1月4日星期二

禁脔【BL微小说】

禁脔

你是属于我的玩具,谁也不能拥有你。

因为我想占有你,所以将你禁锢在我的城堡里。

可是,玩具却被我弄丢了。

玩具,我想你了。

──题记

〉〉〉Part 1

那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仍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漂泊。迷失在帆船底下的黑暗,逃避灯光的明亮。

00:01

弄丢玩具的第二天。

戈朔坐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神直直地凝瞩着那面墙壁。与往常的呆滞不同,他宛如人偶,公仔抑或是傀儡,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沙漏的沙子流到了底部玻璃球,时间滴答滴答地从缝隙间溜过去。他的嘴里由始至终都嘀咕着几个字

「玩具不见了。」声量低得可怜,重复又重复,断断续续。除了这五个字,就没有其他的了。有时,他会拿起那张纯白信笺,读了又读,看了又看。

戈朔,

玩具要离开了,玩具将会离开主人的身边。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永远。朔,去找新玩具吧。我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了,我知道你需要我,但是,那种需要可有可无。最初,我来到这家咖啡厅,感受到家庭般的温暖。然后再一厢情愿地为你服务,成为你的玩具。

我没有恨过你,一次也没有。因为,我喜欢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当我们还是国中生的时候,我们曾经在逃课的时候碰面。你忘了吧,那么久了。那个时候,我怕被主任捉到,就藏到最后一座楼的小巷里,你就站在那里,靠在墙上。

我要你别拆穿我,你点头答应了。而我偷偷地瞄你校服上的名牌,那边写着,戈朔。你什么都不说地走了,你跨越那道矮篱笆,逃到学校外。之后,我就一直待在那个小巷里。而你,再也没有来过了。每第5节课,我都在那里等你,等了整整三个月。

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然后澈喜欢我,焕喜欢澈。倘若,没人肯停下脚步,这场追逐永远不会结束。所以,我选择停下来。我未曾后悔当你的玩具,反而觉得很幸福。只是,我累了,累了。只有离开,才会让一切平息,恢复原来的模样。

是吧?朔。朔,我能够这样叫你的名字,已经足够了。

朔……你有喜欢过我吗?我好想好想知道。没有吧,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不会喜欢我的。我只是你的玩具罢了,对不对?你不懂得欣赏音乐,但你爱听我弹琴。你那有特色的涂鸦,没比我正经的画来得逊色。

你爱收集骷髅吊饰,所以我到处收集情报帮你找了限量版的骷髅吊饰。你爱听音乐爱发呆,因此我调了你爱的酒给你,属于我们的滋味,它就叫“Memory”。

因为,我想留着我们的回忆,回忆的那种味道。虽然名字很俗气,但你很喜欢。过去的实在太多了,我怎么数都数不来。

朔,朔……朔。我走了,余景走了,玩具走了。

「玩具……走了。」第十四次看完信笺,戈朔嘀咕着的五个字把范畴缩小成四个字。然后,面无表情地闪烁着泪光。仿佛被冻结着,迟迟不坠落。在他身边的,只有安智桦和戈澈。

「讷,朔宝宝。」安智桦坐到戈朔旁边,揉揉他的碎发,搭着他的肩膀。心疼地呼唤着他,她首次感受到戈朔悲伤得那么彻底。

「大婶。」除了安智桦和戈澈,戈朔拒绝与其他人沟通。

「讷,朔宝宝。别这样子好吗?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安智桦故作精神充沛的样子,想要让颓靡的戈朔精神起来。

「不要。我要玩具。」

「……小景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我要听钢琴曲,我要memory,我要玩具。」说完,他走了出去。

「唉,小景怎么这样走了呢?朔宝宝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心疼死了呢。」

「明明是哥自己过份的嘛,也不能怪小景啊。」

「澈亲亲,你怎么那么不可爱啊?真是的,朔宝宝可是你哥呢。」

「知道啦,烦死了。」

戈朔回到他的家,拿起余景曾穿过的浴衣,闻着那丝淡淡的柠檬清香,想着以前彼此的生活。余景弹的钢琴曲,收集有趣的情报,调出独一无二的酒,再比赛画画,一股涂鸦一个水彩画。然后,余景躺在戈朔的那张双人床,看着戈朔的背后。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坐在黑暗的角落,戈朔抱着那件浴衣,回忆不断地涌现,看着他和余景的画面,终于被惆怅打败,憔悴的脸上彩绘了黯淡的色彩,平常不透露的表情,霎时间爆发,搅和着苦涩的泪水,潸潸落下。他不是没感情的家伙,仅是他一直以来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斑斑点点的泪水洒在那件浅蓝色浴衣上,凄怆渐渐地晕开。戈朔模糊了视线,在虚无缥缈中游荡。

「玩具,我要你……回来。」沙哑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哀愁,拐弯迂回,在孤单的空间里。


〉〉〉Part 2

拣起支离破碎的依赖,在梦境里燃烧后化成灰烬。谁早已抵达海角天涯,谁又停滞在当初的交叉路口?

「小景,你可以回来一下吗?」

「为什么呢?智桦姐。」

「拜托你,就一天也好。求你回来陪陪朔宝宝。可以吗?」

「……」、「我求你了,小景,行吗?」

「好。就只是一天。」

弄丢玩具的第十六天。

余景答应安智桦,回来陪伴戈朔,仅是一天。他草率地收拾东西后,到了某家咖啡厅去。戈澈告诉他,戈朔在自己的家里,给了他钥匙,要他去找戈朔。走了大段,始终来到那栋公寓,这次真真确确地是最后一次了。开了门,脱了鞋,走进去。

客厅整理得很好,家具也没变动,戈朔有洁癖,干净是必需的。没有自己的日子,他过得不好吗?余景想想,他不相信戈朔会在乎自己。他四处寻找戈朔的身影,终于在房子里找到他。戈朔手上拿着那张信笺,呆滞地仰望天花板。他没有失魂落魄,生活乱七八糟,只是格外空荡。

「玩具……玩具回来了。」俨如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躯体,他歪着脑袋,视线停留在余景身上,移不开。

「嗯,玩具回来了。」是的,回来了,立刻又要走了。余景走向戈朔,紧紧地抱着他,缄默不语,他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了。

「玩具,我想念你了。」、「玩具,还会走吗?」

余景词穷了,他不可能在戈朔感到温暖的时候,又突然泼他一桶冰冷的水。他什么也不说,就是紧紧地拥着他,让戈朔感受他身上的温度,暖和那颗冰冷空虚的心。第一次,戈朔表现得那么荏弱那么感性。戈朔轻轻地扬起嘴角,弯蜷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毫无生气。

「玩具是属于我的,谁都不可以抢走。」第一次,戈朔对余景笑。可是,余景看不见他的笑颜。

余景为戈朔弹钢琴,手指触碰着熟悉的黑白琴键,亦是柔软的乐符亦是沁人心脾的旋律,无重力地飘散在空气里。丝丝忧伤混淆着欣慰,他感到心跳逐渐下降,面对着戈朔,他不禁低下头来。可是,这次回来是要给戈朔快乐的,他只能尽量伪装快乐。

然后,送了一幅水彩画给戈朔,镶嵌在画眶里,挂在戈朔的房间,以及把memory的秘诀交给戈朔。到某家咖啡厅里,戈澈泡了杯拿铁给余景,还聊了很多话,更为余景回来的事情感到开心。知道余景仅是暂时回来陪伴戈朔的,只有安智桦。

秋夜阑珊,戈朔搂着余景的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余景只感受到那搂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不想把自己放开,那是他在乎我的程度吗?余景想了想,安慰地轻笑。戈朔想完全地占有余景,谁也不能分享,那所谓的玩具只属于他。

戈朔在很早的时候,就视余景为禁脔。戈朔把余景封锁在自己的领域里,霸道地盘踞着他。他知道,余景不可能永远只属于他一人。但是,只要能够和余景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就想拥有他,尽管能够这样霸占他的时间仅是几分钟或几秒。

有很多种情绪,戈朔都没表现出来,甚至是想说的话,冲到唇外却化为乌有。之后,回到家的戈澈把余景拉到外面去,不顾戈朔是否答应。

「什么事啊?把我拉出来。」余景波澜不惊的问道。

「过了今晚,你就要走了吗?」

「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应对。接着,戈澈转身离开。他知道,安智桦千辛万苦才能联络到余景,为的就是让戈朔快乐。所以,自己不能去破坏属于他们的快乐。余景明白戈澈的心情,所以不挽留。留下来了,缅怀牵挂有增无减,反而会更受伤。

入眠之前,戈朔在余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意外地温柔,意外地有感觉。没有激情,没有复杂的感情。很简单的,很特殊的单纯,他们之间存在着难得的纯然。余景依偎在戈朔身边,陪他进入梦乡。直到他认为戈朔真的睡了,他坐了起来。

「朔,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回来,只是来陪你,让你快乐,然后再让你释怀。」余景整夜都不眠,到了清晨,才悄悄地离开。他静悄悄地下床,再把背包带走。发了封简讯给安智桦和戈澈后,默默离开。没有道别,没有挥手,没有再见。

其实,戈朔整晚都没睡。他装睡,他也知道,余景的归来并不是那么的纯粹。他明白,余景是怎样的人。余景就是他的依赖,他的精神寄托、支柱。他不敢睡,因为他害怕梦境里美丽的场景让他再次贪婪地想占有余景,发现余景再度离开自己后会崩溃。

所以,他只想要和余景呼吸同样的空气,感受到余景真正的离开自己,永远不会回来。这样就足够了。余景也仅是他曾视为禁脔的,有生命的玩具罢了。借助这个想法,他以为自己能够释怀,逃离思念的煎熬。最终,也只能让时间主宰自己的情绪。

「景,再见。」这是他第一次叫余景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属于戈朔给余景,认真的笑容以及呼唤,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余景听不到,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