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一曲

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

虚梦【短篇┃完结】

虚梦


若梦境的轨迹,真真切切地停驻。

那么,但愿你于夜半别离的末梢,带走缱绻与缅怀。

纵使失眠蹉跎了记忆里流逝的年华,覆水难收。

题记。

〉〉未知数?

烟雨连绵的街道,她踽踽独行。穿梭熙攘人群,拐弯后竟迷失在十字路口中央。意味到疲惫的脚丫开始抗议,她抿嘴,蹙眉,用仅剩的几分精力迈步走去某屋檐下,避雨。

蓦然,视线逐渐地朦胧,唯有那双浑浊的黛棕色眸子,愈勾勒愈清晰。略带稔熟的陌生,他……谁呢?
不过是纯粹的陌路,无须多余的顾虑。安斋镜准备抹掉心中蠢蠢欲动,驱使她追根究底的好奇。



「嘛,好久不见。」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此起彼落。
满腹狐疑地四处张望,安斋镜想确定身边的人是否与自己说话。但他歪下脑袋,盯着她时,迷惑瞬间瓦解。

「我们认识吗?」抛下个正常的问题,安斋镜努力地搜索着所有记忆的片段,他是否存在过。
「这不重要。」他呆滞地凝瞩苍穹,泛白的袖子正被雨点打得湿透。



简短的回应,插曲的旋律却肆无忌惮地盘绕着,若隐若现地沉沦于此刻的场景。终是拉开序幕的前奏,罢。无力反驳。
安斋镜做出结论前,发现那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说服力莫名地增强。

偏向离奇,平常乱七八糟、复杂的想法,竟于九霄云外安分守己地歇息。静止狂奔的思绪,她的心被掏了个空。



「你是谁?」涟漪荡漾,安斋镜屏住呼吸,一副慎重的模样。但愿答复别太特殊,她默默地祈愿,更想获悉所有,赶紧真相大白。
「我么……未知数。」与其继续纠结,不如配合他吧。果真逃不出安斋镜预料的范畴,所以她已做最后的决定。

映入她眼帘的他霎时变得缥缈,之后化作黑点,消失。她吭不出声来,拼命地克制着呼唤他的冲动。
没错,闪过的冲动便是酝酿已久,再慢条斯理地萌生。单凭直觉,没什么原理可解释。



凌晨。结束。落幕。



安斋镜揉揉双眼,懒洋洋地从被窝钻出来。
刚才做了场稍微离奇的梦呢,不算荒谬,却有点不可思议。她打个呵欠,睡眼惺忪地想。

未知数?奇怪的家伙。她不在乎或顾虑太多,毕竟是南柯一梦,何必让自己陷入烦恼,纠缠不清?平淡无奇,毫无崭新的面貌,抑或是极大的颠覆。
安斋镜这些年来的生活从不与“规律”二字牵扯上任何关系。



目标、奢望、挥霍等,统统都被她淘汰,甚至隔绝在外。她只求,一切安好。
换上制服,往常般的高中生活,延续着。

蜿蜒的小巷,草香四溢,掀起一抹澄湛的阳光,静谧的住宅区,呼啸的凉风。那些她经常捕捉的角落,不曾错过。斑驳陆离的岁月,她从未停驻,仍无摆渡,亦没靠岸之处。




〉〉落花园的小木屋。

俗套的情节,永不缺乏的经典对白,观赏着电视播放的肥皂剧,安斋镜郁闷得即将腐朽。
城镇片刻静谧死寂,繁星的闪烁伴随着孤立的街灯,沉沦于夏蝉聒噪的夜未央。她仅需安稳的深眠,驱赶无赖般的倦怠。

贪婪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安斋镜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只因紧闭双眸时,脑海竟划过某人的容颜,惊心动魄,使好奇再作祟。
又不是霸道的鼗餮,背负的罪恶,岂能以滔天描述?借此理由安慰自己,她仅想了解关于他的多一些。



谁要他短暂的扰乱,让她无法轻易地释怀。今夜,会否在梦境里再遇那奇怪的家伙……入眠前的疑问句,单纯得涌现丝毫造作。



暮色四合。幽僻的林野中,安斋境穿着与自己颇为不符的人字拖,毫无目标地,拼命地狂奔。可媲美逃亡时的节奏。
刺激着自己耳细胞的喘气声,怦怦乱跳的心,从额头迅速流下的汗水,颤抖的身躯。安斋镜单凭第六感,依靠着荏弱的方向感,跑。

跨越沼泽泞泥,障碍曲折,却踩个空,坠下悬崖。俨如漩涡,黑暗将愚昧的挣扎吞噬,呼吸包裹在朦胧里。
难道我就此直升天堂?抑或是闯入地狱?安斋镜悲哀地想。唉,真是所谓人生短短几十年啊!她在心底愤愤地呐喊。



啪。尽管摔跤的疼痛迟迟不消散,但支撑着背部的柔软却将她的彷徨、恐慌统统抚平。
依据潜意识的告诫,拉开沉甸甸的眼皮,张望周围后更是茫然。

并非席卷一切的馥郁,仅是淡淡清馨。纯白碎花瓣,纷飞、洒落满地,安斋镜就是被它们温驯地淹没。
不知名的花。没有半丝桀骜,无法浓墨重彩。看似在庸俗的红尘中逃脱失败,唯留与生俱来的素洁。感触,逐渐地蔓延。



「喂。」安斋镜循着声音的来源,把焦点集中在身后的那棵老树。咦?没人?她困惑。总感觉被谁耍了一把,摆了一道。
「笨蛋,我在这里。」原本选择无视这些的安斋镜,好奇心再次蠢蠢欲动。沿着花朵掉入手心的方向,她抬首仰望。

是他。确实是他。和昨日相似的白衬衫,只是肩上多披件全黑外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添加几分睿智感以及沉稳的气质。
外貌是如此。可衡量个人,并非仅瞧瞧外表就下定论。所以,一切处于未知状态中。安斋镜做了小小的总结。



「那个,这是哪里啊?」她不排除所有都是幻觉,甚至是海市蜃楼的可能性。包括,眼前的少年。
「落花园。」简短的回答,除却多余的话语、表情、动作。仔细端详,她发现,原来他的身高超越她整整一大截。

他容颜俊逸,干净。且说话的语调中略带若隐若现的亵慢,以及轻微的放荡不羁。仅是观察,而非如数洞悉。
萦绕着长长的缄默,空气凝固着莫名的尴尬。因此,被逼至生硬边缘的安斋镜,首先是缺氧,下个步骤便是窒息。

无可奈何,她决定豁出去,粉碎僵局。再无厘头也好,老掉牙的烂招式也好,总之就是不允许在这关键的时刻短路。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他蹙起眉,把侧脸稍微别过去,平静地问道。恰好,他主动戳破尴尬的气氛。
「……没,没有啊。」因后知后觉而反应迟钝的安斋镜,正庆幸打破僵局之余,当然不忘回答对方突如其来抛下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带点调皮韵味的口吻,他故作不知情得多么洒脱。
「有么?那是你的错觉吧。对,是错觉,错觉。」看着在眼前放大几倍的面孔,她想额外强调错觉二字,声量却无意间降低。

「爱上我了?」他倾斜着身子,双手插入口袋,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安斋镜小步小步地退后,避免与他有任何肢体触碰。



瞬间无言以对。爱上他?她坚决否认。亦不认同一见钟情这荒唐的说法,何况她的心由始至终没因他而动摇过。

「才没有讷。」与他的眼神对上,安斋镜赶紧将视线移开,极度纳闷地抿着嘴,不自在地嘀咕道。
「放心吧,我开玩笑罢了。」见她多变化的表情,他有点成就感地为这话题画上华丽的句点,正式结束。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安斋镜欲哭无泪,开始怀疑眼前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是什么构造的。
无伤大雅虽好,但幽默率为零的笑话,可怕的程度还真不简单。不擅长玩笑话就别说嘛。她多想狠狠地吐槽。



「跟我走吧。」语毕,他直接地拽着安斋镜,朝向虚无的前方不假思索地走去。



她不吭声地跟随他的步调,看看被紧抓着的胳膊,诧异他手心竟是冰冷得那么彻底。宛如体温这回事与他根本无关。
沿着波光粼粼的小溪,转角,便抵达了个不知名的地方。古老的小木屋,理所当然的空荡。安斋镜忽然怀念起过往。

推开没上锁的门扉,她不经斟酌就踩入木屋内。地板早被厚厚的尘埃覆盖,他走到缠着蜘蛛丝的角落,拉开柜子的抽屉。
他拿出几根白蜡烛后,用火柴将其中一根点燃。她凑上前去,仍不知他把她带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生日快乐。」轻轻一晃,手中的蜡烛化作一堆纯白碎花瓣。随着窗外的清风,飘逸在黑暗的木屋里,还闪烁着不明的白色光芒。
安斋镜没理由地陶醉。直到光芒熄灭,碎花瓣静静地躺在地上,她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站在对面的他。

「先别太感动,免得待会你哭了我可不管。」他露出无奈的表情,没心没肺地说道。
「切,我才不会那样。」安斋镜不服气地反驳他。谁说她那么容易地哭?少妄想。她可老早就打从心里发誓,不做些让自己丢脸的事儿。包括,哭。

「喜欢么。」他打了个响指。



她看向屋外,矗立着的老树挂着一串串风铃。相击时,发出叮呤叮呤的清脆声响,淌入心头最暖的角落,渐渐地裂出道疤来。
好像有什么溢出来。是沉睡已久的过往,还是唤不醒的记忆?

不。不是。
并没有什么过往或记忆,只是心理作用吧。也许。



安斋镜不敢再斟酌。纵使情感已淋漓。



「喏。之前欠你的。」他从口袋掏出一颗玻璃弹珠,然后递给她。
「啊?」安斋镜对来龙去脉完全无解,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唯有先接过玻璃弹珠,再为下个步骤做盘算。

「我是时候走了。再见。」挥挥手。他带走袖子遗留的白,却忘了回首。



再见。会么?会吧。



梦有多漫长。疲惫竟是毫无静止。
安斋镜愁容满面地叹息,多想极端地癫狂一次,一次也好。

那家伙,究竟是谁?
算了,放弃思索。准备上课。




〉〉带我翱翔。

Sono solo un esilio solo.Questo non ti appartiene.
Quindi, per favore portami volo.Mi ha portato in un posto lontano, molto lontano.Può?

仿佛荒凉的废墟,人烟绝迹的岛屿。安斋镜吃力地撑起身子,瞧瞧伤痕累累且脏兮兮的双臂,再草率地观察周围场景,始终不知身处何方。
她觉得有些不符逻辑了,扩散开来的疼痛竟瞬间流逝,尽管来历不明的伤痕还未愈合。莫名的凄冷在氤氲里不断地漫延着,总感觉蛊惑开始沉淀。



目标,寻找人的踪影,谁都好。
安斋镜赤着脚丫,不顾虑地面的粗糙抑或是洒落的玻璃碎片,迈开步子往前走。恶臭味越来越浓烈,像是糜烂的物体所发出的气味。她唯有屏住呼吸。

干涸的血液,残缺的尸骸,这蜿蜒的小路宛如枯萎的境界,一切都沦陷在化为乌有之中。
因此,她更加小心翼翼地继续着未曾停歇的步履。不排除随时都会丢失生命的可能,甚至还有超乎想象的危险讷,她丝毫不松懈。



「绝望吧!然后向世界道别!」黑衣男子持着枪,指着个看起来潦倒邋遢的家伙,狂妄地说着。
躲在墙垣后,安斋镜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也许她可以免费观赏谋杀案的现场演出,亲眼目睹杀人的全程。



可惜。男子准备扣下扳机时,受到了莫名的侵袭。某少年从高处跳下的当儿,往男子的脊椎狠狠地踢过去。
刚才那差点丧命的邋遢家伙立刻抓紧反击机会,夺去跌落的手枪。不理会黑衣男子的求饶,踩着他的大腿,枪口对准太阳穴,砰!干净俐落地完成。

谋杀案的转折,来得有点突兀,但还算精彩。安斋镜似乎忘却自己抵达此地的真正目的。



「干得不错,小鬼。」邋遢家伙戴着的大帽子遮住了五官,只看见满是胡渣的下巴。身穿褴褛的衬衫以及破烂不堪的风衣,手中还握着看似损坏的喇叭。
「哼,那当然。」有些地方稍微不同。譬如说,少年的右手此时被条已截断的铁链捆绑着,还有那件风雨不改的白衣衫,沾染了污垢。

没错,我们又再见了。
对于安斋镜来说,这少年简直就不陌生,反而是极度熟悉。与其说凑巧太牵强,倒不如说是无形中的刻意。



「出来吧!从刚才就一直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偷窥的家伙。」邋遢家伙名副其实的敏锐,他早已察觉躲在墙垣后的安斋镜。

怎么办?该出去还是逃跑?谁要命运的决择都是二选一,安斋镜唯有思绪中挣扎。
不对,我何必逃跑?最终,她打消隐藏自己的念头。



深深地吸口气,安斋镜甚至做好了迎接死亡的觉悟。她的勇气允许,所以不畏惧。



「老实交待的话,你爷爷我可不会对你怎么样。说吧!有何目的?」邋遢家伙似笑非笑地说道。若忽略那副散漫的模样,感觉真让人不寒而栗。
「我……」安斋镜决定对他坦诚,更无需隐瞒什么。毕竟,蓦然来到这地方,也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

「警方在追捕的通缉犯么?」少年在关键时刻插了嘴,眼神闪过的凛冽,随着飘游的浮尘凝固在空气里。气氛严肃得不自然。
「干下风靡全城的连环杀人案,疑是危险的精神病患者,安斋镜。是吧?」他面无表情,字句分明地道出。



胡扯。胡扯!他绝对是胡扯!
她是安斋镜,这点无可否认。但什么连环杀人案,精神病患者,这点她不认同。

「一派胡言!根本没这回事!」她无法忍受自己白白被冤枉。反驳不过是想赶紧撇清和那杀人案件的关系,以免惹来多余的麻烦以及成为肇祸的主因。



「这是证据。」他将手机扔给安斋镜。

—风靡全城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已确定是名少女,安斋镜,疑是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目前警方还未捕获,以下是凶手样貌。请各位民众注意。
手机荧幕上显示的一段文字,和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女,无论是以哪个视觉角度来看,都与她毫没差别。换言之,根本就是她。

—由于警方仍在追捕凶手当中,更怀疑凶手患有严重精神病。所以,不排除凶手再度行凶以及伤人的可能。再次提醒各位多加警惕以及外出时小心。
若发现凶手行踪,赶紧联络警方或有关当局。谢谢合作。



混蛋。我究竟干了什么?安斋镜压抑着狼嚎鬼叫的冲动,免得他们以为她果真是精神病患者,虽然心理的确扭曲了。
精神病就精神病。都到了这地步,什么都无所谓了。随遇而安不是更好?



「所以,你到这里来避难?」邋遢家伙优哉游哉地挠挠后脑勺,打个大呵欠。
「可以这么说。」安斋镜点点头附和道。

「呵……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啊。我和这小鬼都是被流放到这里来的。我叫Chaucer,你好。」自称Chaucer的邋遢家伙捅捅少年的胸膛,结束简略的介绍。
「我是谁就不必多说了,你好。」安斋镜潇洒地带过,她可不想长久性逗留在这话题里。

「我想要知道,关于这地方的更多东西。」或许,欲盖弥彰的降临已在她揣测的范畴之内。因此,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大可派上用场。



「呵,这岛屿可说只要是臭味相投或同流合污的话,便来者不拒。」
「比如说,非法偷渡,贩卖儿童,毒品交易,诈骗集团,黑心商人之类的,只要是犯罪,非法,做尽一切龌龊事也好,这里绝对收留。」

安斋镜异常镇静地聆听着。

「虽然看似混乱,但相处起来还是不错的。只是,最近有群该死的家伙来惹是生非,破坏了原有的和谐。很明显是故意来找碴的,动机是什么,我们暂且不知道。」
「他们似乎想模仿恐怖分子的作为,把这岛屿当成了实验的白老鼠。到处埋藏炸弹,盲目的杀戮,成群结队偷袭……牺牲了这岛上不少人。」



世间的杂乱,碾过她的视线。
悬挂在唇边的言语,摇摇欲坠。湮灭的正义,复活,燃烧肆虐。



「这脑残家伙就是其中一个。被那么轻易地干掉,都要多亏了我当诱饵还有这小鬼的配合。」
原来如此。安斋镜迅速地消化了Chaucer所说的话,心中的疑问消失殆尽。

「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终究是斟酌时雨后春笋的感触,决意的坚韧才会加强。



「呵,好啊。就看在你是精神病患者份上。」Chaucer口吻的挑衅和眼神的犀利,波澜壮阔。
「总之,少惹麻烦就好。」绕到他嘴边的字字句句,俨如经过多重过滤的洗涤,情感循规蹈矩地减至负数。

「放心。你可别忘了我是干下连环杀人案的精神病患。」安斋镜倒干脆了几分,胆怯地畏畏缩缩根本不属于她。
他拖着下半部已锈的铁链,慢悠悠地行走。Chaucer仍旧拎着损坏的喇叭,慵懒地吟唱不知名的西班牙歌曲,尽管嗓音的疲惫已曝露他的逞强。

Ridicolo.嘲讽。他们在嘲讽着红尘。尾随他俩的安斋镜,做下判断。



「Chaucer,帮我接下今晚的海洛因交易。行不行?」
「酬劳怎么算?」
「上次的三倍。怎么样?」
「行。」
「时间大概10点左右。地点照旧。」

不都是为了获取利益?虚伪的卑微,谦让。纵使难以忍受也得腾出个空间来,容纳吞入腹里的怨愤。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Chaucer指着个乱七八糟的帐篷。
「OK。」安斋镜未曾嫌弃过,甚至连丁点儿厌恶也没有。

「我们待会还有任务。你要,就待在这里。但你的安全我不敢保障。不要,就跟我们一起去。虽然我也不能保证你安全。」Chaucer弯下腰整理帐篷里的东西。
「我跟你们去。」那份从不优柔寡断的决然,她可没弄丢。



「不愧是精神病患的决然。哈哈哈……」Chaucer装腔作势地拍拍手,仰望天穹大声地笑。

这又代表什么?



精神病患精神病患的叫,区区几分钟就习惯成自然。



2200。偏僻的废墟。
他伸了伸懒腰,百无聊赖地倚在墙垣上。Chaucer双手交叉,不慌不忙地等待。安斋镜呆滞地坐在树墩上,魂魄又不知到何处去漂游。

2207。交易者到来。
交易时必用上的经典台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是上次那个?」
「呵,就是我。」
「不错嘛,值得信赖。好家伙。」
「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货物钱财,反复检查。
缺货问题为零,对金钱方面相当满意,彼此遵守约定,按照所谓的规则进行,毫无瑕疵。蛛丝马迹?无。

2220。交易完毕。各走各路。



「你要的东西在这。酬劳呢?」
「那个……Chaucer,我先给你一部分,其余的,我再分期付款好吗?」
「呵,好吧。但你要记得,下不为例。」
「谢啦。我就知道你不是无情的,真够朋友。」

「呵,是么……原来你还有那么一点的天真啊,Noah。」
「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了我这些钱,就再也不会出现了。更不用说什么分期付款。」Chaucer说着顺手送Noah的脸部一记华丽的直拳。
「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是吧。钱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对欺骗和背叛就有些执着。」揪着Noah的衣领,再狠狠地将他摔在地上。
「当然,海洛因交易的事情不过是鸡毛蒜皮。重点可在于你和那些人创建的组织。」踩着Noah的手背,Chaucer压着自己的膝盖,半蹲。
「然后先对这个岛开刀,牺牲再多人也没关系。反正都是罪人,是吧?」不给与Noah任何解释的机会,抓起他的头发,无缺跋扈的双眸划过让人颤栗的凛冽。

「杀了我,Chaucer。」没有咆哮,没有痛苦地呻吟,没有求饶。
「当然。」
「至少,这样死去还有尊严。」
「呵……」
「对不起。因为我的贪婪和愚昧,使我迷惘了。」
「呵,忏悔?又何苦。」



砰—砰—砰—
心脏。额头。腿部。



安斋镜和那个他,站在Chaucer身后,沉默不语。她仍在惊愕里徘徊,而对他来说这屡见不鲜的场面,根本不足为奇。

「你不是杀过人么?」他淡漠地开口道。
「我怎么知道。」她避开他的目光,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今天你的死,全因你的贪婪和愚昧所至,你也只能怪罪于自己。Noah。」Chaucer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Noah,将那装着海洛因的箱子扔到他身旁。



「报告首领,Noah死了。」
「怎么可以让我的Noah就这样轻易地……今晚,灭了那岛屿!通知所有人,即刻行动!」
「是的!我现在就去。」

躲在另个房子与谁通话的某人,仅管着等Chaucer他们离开之后再展开行动。



「Chaucer……」
「我知道。这是无法逃避的,迟早都得面对。Noah宁愿牺牲自己,为的就是等待这天的到来。」
「所以,将计就计?」
「呵,你了解我就好。」

「精神病患,待会会有危险。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了。」
「你……行么?」
「可别小看精神病患噢。」



「就在今夜做个了断吧。」
「但愿如此。」

「走吧。」

脚步声在黑暗的尽头缓缓地消逝,惨白月光下映出的倒影,刹那间变得毫无生气。病恹恹的死寂,聒噪的蝉鸣亦无法掩盖静谧的压迫。
倘若今夜于此为人生画下句点,是否所有的羁绊便化为灰烬?抑或是饱受惦念的摧残?谁知道。



相遇却不相知。荒唐的偶然也好,凑巧也罢。安斋镜知晓,她又不能怎么样。
要改写剧本,重演这部闹剧,还是拼命地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她的心凉了半截。听天由命吧,毕竟受到老天爷的眷顾多少年了。



「Birch。大屠杀,开始。」
「是,首领。」

「大伙儿,首领下令……开始行动。」
「收到。」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被称为Birch的男人,结束通话后,从敞开的门扉走出来。看了看Noah的尸体,不禁俯首叹息,深锁的眉宇久久没松开。



「Noah……一路走好。」
语毕,Birch将计时炸弹置放在屋子的角落,持着转轮手枪,踱步而去。



「Chaucer,Y、Q、F这三个地区发生了爆炸。」
「死伤多少?」
「三个地区加起来大约是2、30左右。」
「好。你去通知Kyle,他懂得该怎么做。放心。」
「有Chaucer一句话就好。我会照着办的。」



「精神病患过来下。」
「怎么了?」
「这个……拿去。会用么?」
「会吧。」

Chaucer将把长柄刀递给安斋镜。

「据说,你用这个杀人。而且,很擅长。」
「保护好自己,将他们杀了没关系。绝对要保着性命。」
「知道了。」

安斋镜接过长柄刀。对于待会即将发生的战争,她誓死绝不会犹豫。就像Chaucer所说的,非要保着性命不可。
除了自己,岛屿也是。不管是Chaucer还是他,都要守护这岛屿。



赌注:性命。
赢家:活下来。输家:死亡。



「精神病患……注意你后面。」貌似察觉到异样的他,给了安斋镜告诫。
「我后面?」她转过身去。

男子拿着铁棍从后面快速地冲过来,正朝向安斋镜。

「没时间再愣住了!笨蛋。」他冥冥中的提醒总会唤醒她濒死的细胞。



「呵,谢了。」安斋镜紧握刀柄,摆好姿势,想正面迎击。
男子握着铁棍对准她的头部准备挥下时,她稍微侧了侧身子,用手中的长柄刀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由于彼此的力度不相上下,她退了退几步,暂且放轻。

「嘿嘿……」男子以为安斋镜快败下阵来,不禁沾沾自喜。她霎时加强力度,毫不迟疑地将铁棍打反方向。
「别自以为是了。」她抬起下巴,嗤鄙地睥睨着男子。受不了安斋镜的轻视,男子终于恼羞成怒了。无意间激怒了他,她抓紧时机,将防御化作攻击。



男子朝安斋镜胡乱挥着铁棍,她闪过侵袭的同时趁机倾斜着脚掌,击向他的足踝。男子失去重心的平衡,跌在地上。
他的手心压在地面上,试图站起来,却发觉自身安全受到了威胁。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子轻轻一划,血液慢慢地溢出来,当然是少量的。

「轻举妄动的话,我就把你宰了。」安斋镜拉近与男子的距离,以命令似的语气发言。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束缚着我!绝对不可以束缚我!!」他睁大双眸,眼白布满了爆裂般的血丝,像极发狂的人。

「不可以!!!」歇斯底里地咆哮。抓着刀身,用力地甩开。男子已懒得去理会手心的痛楚和未停止流淌的血,拿起铁棍,就朝她攻去。



「精神病患VS疯子。你觉得谁会赢?」
「谁知道。」



「既然如此……」安斋镜握着刀柄的双手往下,迅疾地跑到男子身后。锁定目标,瞄准背部,不附带多余的动作,爽快的一刀。
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男子不管生疼的伤口,踉跄地奔向安斋镜,欲朝她的肩膀挥下铁棍。她没办法用长柄刀挡下颇为贴近的攻击,只好弯下腰,让他打个空。

「别怪我。」她快速地退后几步,再次认定刀锋与男子腹部的位置吻合,准确率为百分之九十九后,直截了当地插入。刀刃,穿过男子的腹部。
安斋镜吃力地将刀拉出来。男子的动作瞬间定格,赤色液体不断涌出,脸部抽搐,倒下。

死了么?她走向他,忘却怦怦乱跳的心,压抑着紧绷的情绪,她竟有丝毫的恐惧。她没勇气去探查他的呼吸是否存在,哪怕男子已死亡。



「死了。」就连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她也不晓得,她感受到全身都在颤抖着,无厘头地颤抖着。
刚才明明不畏惧的,现在又害怕什么?安斋镜的三魂七魄又调皮地出窍了。

「恭喜,神经病患,你嬴了。」Chaucer拍拍她的肩膀。



我竟然杀人了。那么说,我曾经干下连环杀人案的话……
安斋镜的矛盾和彷徨无法即刻平伏。



「没什么的。」他敲了敲安斋镜的额头,予她肯定的眼神。
「……嗯。」她迟迟才反应过来。

也许,他真的知道她。



「干得不错嘛,女孩。你的人么?Chaucer。」Birch慢条斯理地走着。
「呵,不。她只是个精神病患罢了。」冷飕飕的笑容里隐藏着什么,永远都无人获悉。这就是Chaucer。

「噢?精神病患我倒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但,你是留着给首领收拾的。」
「难不成你要这小鬼?」Chaucer歪下脑袋,瞥了瞥站在一旁的他。



「不愧是最了解我的Chaucer。」
「但我可不想耗费太多的时间在这种小鬼身上,所以就干脆点吧。」Birch举起枪,对着他。



他和Birch的距离不远,可说仅有十几厘米。溜走的寸阴不再允许他踌躇,跨前几步,朝Birch甩出铁链。以各种可以解释的原理,铁链绕到Birch的手,一圈一圈地缠着。
控制好铁链尽量不脱落,他二话不说便将Birch拉过来。当然,时间的长短不足让Birch有任何挣扎以及反击的机会。

由于脚部关节被他狠狠地赠了一踢,Birch不得已跪了下去。他踩着Birch的脚腕,却发觉枪口已对准自己的心脏。
「不错嘛。」他这是在迎接炸弹还是心底密谋的什么已抵达时机成熟的阶段了?Birch无法透彻眼前人,唯有摧毁危机再另做打算。



难道Chaucer还要袖手旁观么?刚才也是。
安斋镜暗地里想着。很是不解。



「这是他的猎物。按照规则,谁也不许插手。」
此时此刻,安斋镜怀疑,Chaucer是否拥有读心术?竟然知晓内心的想法。还真不可思议。



他握着Birch的手腕,原本欲扣下扳机的Birch停止了动作。Birch瞪大双眼,似乎强忍着某种疼痛。他久久都不肯松手,直到Birch的枪跌落。
「你……可恶。」Birch捂着那只被他蹂躏的手,恨恨地怪罪自己的疏忽。现在,自由受到了拘束。Birch知道,即使抵抗或是挣扎也没用。何况,自己也无能为力。

「你是谁?」
「重要么。」

脱开铁链,他代替Birch完成刚才未遂的动作。扣下扳机。致命的声响,砰。太阳穴。



Birch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原本还以为可以轰轰烈烈地大开杀戒。可惜。



就这样。成为游戏的输家,接受裁制。



「到G区吧。」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属于这岛屿的那些这些最终受到摧残。



「Chaucer,他们……他们来了。」说完,毙命。
「成群结队的么?」
「没错。我让他们聚集到这里来。按照你的吩咐,Chaucer。」Kyle扔掉那双白色的塑料手套,与Chaucer会合。



「那群疯子所谓的大屠杀,还真可笑。」
「可笑也可悲。」Chaucer蹙眉,轻描淡写地带过。

「精神病患,快矫正你的神经线。免得待会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他无情地道出。



「我才不需要你帮我收尸。」安斋镜握好刀柄,抬起头,扬上沉重的嘴角。
「呵,这就对了。」Chaucer抽出双枪,为迎战前准备。

身在战场,无可奈何的又是什么。不过是死亡。



我在这里重生,我在这里死。
Chaucer发觉,今晚的夜空有些单调。原本璀璨的星,变得不再闪耀。



「又是那些等死的家伙……」上钩了。
「哼!脆弱的人类。感受到了吧!死亡的逼近……」死亡,不一直都是人类迈步前往的么?少不了此刻。
「不必和他们废话……直接干掉不就好了么?」
「该炸的地方都炸了。就只剩下亲自动手的环节了。哈哈哈哈……」



Know? Voglio ferire l'isola non deve essere consentito.
Anche se c'è meno ronzio, anche se complesso e sporco. Tuttavia, questa mancanza di amore non c'è modo che un punto.

—Chaucer。



为什么?在他们的身上总是找到悲伤的存在。
这岛屿对他和Chaucer来说有多重要,也许我知道。只是无法测量。

那是没办法以数字,抑或是任何一个字来形容的。

有很多事情皆尚未获悉。可我知道,他也好,Chaucer也好,在这岛屿上必定有着一段故事。刻骨铭心。

—安斋镜。



枪声。呻吟声。吼叫。呐喊。求饶。还有……
灵活地使着双枪。致命的子弹。染红的长柄刀。正负极端的铁链。以及……
头颅。狰狞的面孔。尸骸。血液。然后呢?



上帝。你是否已听闻我的祷告?

—安斋镜。



喂。你,知道么?即使我是精神病患。我再也不想这样。
我不想我的双手再夺走谁的灵魂了。尽管是为了守护着,很重要东西和人。

切。你又怎么会知道讷。混蛋。

—安斋镜



「Chaucer。直到此刻,已经很值得了。能够那么光荣地死去,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了。」
「Kyle……」

「Greta,让你久等了。」
经过了血液的洗礼,Kyle最终闭上疲倦的双眼。篮衬衫上晕开的红,伴随他逐渐荏弱的呼吸,烙印在离去的那一秒。



「Greta是个疯女人,也是Kyle的爱人。」Chaucer脱下自己的风衣,盖着Kyle的上半身。



「Chaucer。」
「等你很久了,Lenon。」
「只记得Lenon么?那么,还记不记得Eran这个名字。」

「我怎么会忘记。」
「还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呵呵,可笑。欺骗了我哥哥,害死他,然后又杀了我最爱的Noah。」



「你还想要怎么样啊?!Chaucer!」Lenon走到Chaucer的面前,拿着把小刀,刮伤Chaucer的脖子。



「我愿意陪葬。」Chaucer不愿再触碰那封存的记忆。关于他和Eran的点点滴滴,已是年少轻狂的一场错误。
彼此在高中时期阴差阳错地牵连上某种关系,然后再执迷不悟地让静止的呼吸解决所有。染红的胶片回忆,充满贬义的词汇。不堪回首。



「你相信同性之间的爱么?」
「相信。那只是执迷不悟的爱。」

「Chaucer,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很漂亮的男孩。」

「你认为永恒是存在的么?」
「存在,只是短暂。」

「不要走。好不好?」
「除了对不起,我没别的好说。」

Eran曾经这么说,Chaucer曾经这么答。



零碎的画面。



Eran刮花自己的脸,用把小刀。在脖子上割了C-h-a-u-c-e-r这七个字母。服下过量的毒药,造成副作用而死亡。
纯粹的自杀。据多方推测,Eran是为情自杀。

被Chaucer抛弃后,选择了这条路。



实情真是如此?Lenon不知道。Chaucer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正好。就让我们一起在这岛上结束一切吧!Chaucer。」Lenon的身上系满了计时炸弹。
「好。」
「那就让我帮哥哥一件事。」Lenon拎着那把小刀,在Chaucer脖子上割下他哥哥的名字,Eran。



七个字母和四个字母比起来,哪个比较痛?



Chaucer不反抗,任由Lenon用着那把小刀刮着自己。



Eran,我毕竟欠了你这么一些些。



「小鬼,精神病患,你们走吧。」
「可是……」

「这里始终不属于你们。我在这里重生,我在这里死。」
「明白了。」
「我们要去哪?」



「我先走了。精神病患你保重。」他掉头就走,仍旧拖着铁链。
「那我怎么办?」

「精神病患,我和他过不久后就粉身碎骨了。你还是走吧。」
「可是,可是我要去哪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到了这里,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精神病患杀人犯,然后……现在又要我……我该去哪?」



血迹。这里明明没有血迹的。
难不成是他?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混蛋。」
「带我翱翔。」



我忘了谁和我说过,翱翔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是……
让生命和体魄随同信任去流浪。

—安斋镜



我的生命,我的体魄。我自己。
我的信任,他。



「虽然我没有绷带,不过这个可以的。」安斋镜从口袋掏出条脏兮兮的手绢,抹了抹他额头上的血。



「精神病患,走吧。」
「嗯。」



带我翱翔吧。带我去流浪。
我的信任,相遇不相知的你。

离开这岛屿,离开缱绻。



什么嘛。竟然是12点25分了。算了,周末睡到日上三竿都无所谓。
安斋镜趴在被窝里。

又是梦。不过,这场梦还真是惊险。感觉还是一样,荒唐。
她甩了甩头,好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那个他。

接着的第四个夜晚,安斋镜又在梦境里遇见他。
场景设定迎接新年到来的庆祝会。两人胡闹地玩在一块,然后一起倒数,再喝着香槟,惬意地聊天。

「你还是一样没女人味嘛。」安斋镜敢保证,他说这句话时绝对是面无表情,极度平静的。
「那才是我。」虽然不甘心,但他说的绝对是事实。所有,她只好妥协。



这次之后,安斋镜再也没在梦境里遇见他了。
他是谁?至今还是没答案。



我这是怎么了?反正没有他又不会死。
安斋镜没勇气正视自己的惆怅。她很清楚,他并不是她的谁,更不是重要的角色。

只是……总感觉有点失落。



从开始遇见他,然后在落花园里,小木屋,再来就是那岛屿,最后就是迎接新年的庆祝会了。
过后讷?还会么?不会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了。真的。
据说,所实现的,往往都是与心里祈愿的相反。那好。我不希望他再出现了。

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不希望。
默念N遍。



果然。
如愿以偿。她再也没在梦境里碰见他了。

第五个夜。第六个夜。第七个夜。第八个夜……



哼。果真那什么东西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实现的都与内心的相反……
都是假的。



呐,倘若能够的话,我希望再见他多一次。真的。
—安斋镜。




〉〉以前。

也许到了很多年以后,安斋镜才会记起关于几年前的一些事。

她的隔壁,搬来了新一户人家。据说只是因为工作原因而暂时借住亲戚家罢了。
有个男孩经常到她家来找她玩。



他们总爱模仿电影的剧情,然后编出游戏来玩。其中部在那时代风靡的电影,内容有关流放之徒和通缉犯等人在荒岛上的故事。
那部电影,他没看。年幼的她却大略大略地说明着内容,当然有些部分漏了或是搞错了。

他不打算以那部电影来编成游戏。她则想再度重温那部电影,和他。



赌注:玻璃弹珠。
赢家:得到玻璃弹珠。 输家:给赢家玻璃弹珠。
游戏说明:只要谁实现了谁的愿望,便是赢家。



她实现了他的很多愿望。可以说,是他稍微放水的。
他却少给她几颗玻璃弹珠,却搬走了。

之后,男孩再也没出现过了。



安斋镜渐渐地将他忘了。毕竟,彼时不过是孩子。



男孩在搬走以后,因先天性心脏病死亡。



「我想要特别的生日礼物。」
「我想要体验那部电影的场景,感觉一定很棒!」
「我想要去迎接新年的庆祝会,妈妈不给我去讷。」
「我想要你一直都和我玩。」

安斋镜曾这么说。



「我来帮你实现吧。代替那些我欠你的玻璃弹珠。」

他亦曾那么说。



只是,我无法一直在你身边。
但,那一颗玻璃弹珠,我肯定会给你的。

这些,他没说出口。




〉〉夜。梦境。

第一夜。
纯属开场。



弟二夜。
特别的生日礼物。实现。
欠着的玻璃弹珠,归还。



弟三夜。
体验电影的场景。实现。



第四夜。
迎接新年的庆祝会。实现。



落幕。结束。




〉〉安斋镜。

喂。

这些夜里,谢谢你了。混蛋。



没有你还真是不习惯讷。



呐。

有空的话,可以来打扰我。反正我最近很无聊。
别说我不厚道了。



我允许了。

你却不在了。



有点讽刺讷。是不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