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视线穿过朦胧的雾和逐渐消失的霜花,我又看见淅淅沥沥的零星细雨打在粗糙的柏油路上,肆意地浇着凋谢的落花。一切尽是如此地纯粹,纯粹得惊心动魄。
不过也是悬拟的画面罢了。多久了?多久了。我早已忘却究竟有多久,没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雨点在那片玻璃上慢慢地从高处滑下,然后坠到地上时,又是微弱的凉意散开。玻璃和雨,透明加透明。或许,重叠着的透明,能在缥缈中找到一点点的澄澈。
晨曦以后的阳光,打在树梢上的同时,是否意味着细水长流的存在?
呐,混蛋。
别来无恙?你又于何处漂泊?没关系,我不需你归来。只愿,你把我带走。释放我的不羁,让我们一起翱翔,然后流浪。之后呢?之后,永不永不再归来。好吗?好吧?好吧。
带着属于你我的躯壳,逆着彼此的方向呼吸。在沙漏中踱步,随着时光的隧道,慢悠悠地缓流,不再回首以往的轨迹。就这样,走吧。
彼时。彼时。彼时。
若彼时多一分执着,少一分斟酌。此时,会是什么样?
谁知道讷。就连自己也无法揣测的,旁人的眼帘里是否会有不同的风景?
仍未忘却,那双手心,带着与生俱来的冰冷,不会再有温度。
仿佛谁呢喃着,尽管太阳再炙热,亦无法将凛冽化作暖和。
还有深邃的眸子里,尽是让人是颤栗的淡漠。猜不透,撞不进,寻不获。
不过是伪装的保护色吧。我知道。攀上你的城府。我看见,卸下了虚的你,终究是你。
稔熟去匆匆,归匆匆。触碰的瞬间,我觉察,你不曾改变。
纵使你不过是蛊惑的幻觉,心底多余的摩挲形成的投影。我亦愿意沉沦,彻彻底底地,沉沦。
打从你的轮廓随着呼啸的风,莽撞地戳破我瞳孔的半透明时,我已获悉。获悉,这些那些。
你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重要么。 我仅知道,我处于未知状态中。
未知的你,未知的自己。所谓的清楚与未知,究竟有多远距离?依旧未知。
也许我清楚,也许确实是茫然的未知。也许也许……足够了。我又何苦纠结于也许二字。
摧毁。我是否可以轻易地摧毁你?可以吧。毕竟,你不过是盘踞着我生命的幻影罢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我。所以,我相信我可以摧毁你,轻而易举地,毫不犹豫地,干净俐落……
真的么?我可以摧毁你。但,那是在更早更早之前,我可以轻而易举。此刻的我,懂得犹豫,想不假思索地干净俐落却开始优柔寡断。
总是欠缺了那么一点点。你让我怎么把你摧毁。若说不舍,倒说不想。我开始把我的那么一小部分寄托于你,更是我那乱七八糟的精神支柱。于是,你该要我如何将你置于湮灭?
不要了。我不要你消失,更不要摧毁你。
我只要,哪天你想消失了,不想待在这个躯壳了……那时,你再摧毁你自己吧。抑或是要我摧毁你?我没关系,只怕我会变得踌躇不前。终归,你自己来吧。
这段漫长的旅途,你我不曾有过任何交集,甚至是交叉点。就像平行线,永远没有尽头,没有交叉点,只是肩并肩,抬起头,任逆风刮伤湿透的眼角,谁都不会去留念。
假若我一个不小心将视线移到你身上,请你稍微停驻。让我好好地将你的每一个角落,记录在我的脑袋丫,等哪天我的功夫到家了,就可临摹了。带着缺陷的临摹,那也是种美。
包裹着我们的,似乎是长长的缄默。你不爱多说什么。我唯有,站在原地不动,感受着静好的时光,淡然地瞻望着千里之外的场景。回一回首,你还在。
据说,我有那么一些问题。在精神上,在心理上,也在于自己身上。
无可否认,我也认为我真的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究竟是什么,在崩溃的边缘狂奔,然后濒临扭曲的心理亦不断地千变万化着。这样的我,算什么。
经常很矛盾。矛盾得,我不能再自己。其实,我真的不清楚,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个疯子吧?在死寂的黑暗中做个默默无闻的狂人,自嘲,再讽刺红尘。
嫉妒。我是个嫉妒心容易泛滥的家伙,也许微不足道的,我就能跨越小心眼的界线了。但在之后,想法必定改变,连羡慕也懒得。我嫉妒过的东西,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是种罪恶还是天经地义?谁知道。而却只有你,能够让我的嫉妒收敛。因此,随着白驹过隙,我也把被冠上幼稚这美誉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尽管那时的天真烂漫,失去后再也没办法替代。很可惜。但我更清楚的是,若不把其中一些丢掉,怎么会迎来崭新面貌的洗礼?
戏谑的语气,桀骜不驯地燃烧。豆蔻年华轻轻地拂过一段老套的故事,在红砖砌成矮墙垣后,又不吭声地溜走,连行囊也不带好。留下苍老的时光,憔悴的容颜,感叹沧桑多凄凉。潸潸泪落,接着又是什么情节?独脚戏的对白又是什么模样?心里有数。最终的结局,不过是自焚。兜转几圈,踽踽独行几回,曲折几次,人生被颠覆后,还不过是如此。
何必重写已成历史的经典?所以,我不想再回首了。别让我往后退,请让我向前走。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被什么给束缚着的,你的永恒便是漂泊,天涯海角抑或是南辕北辙又算得了什么?对吧。于是,我就像被征服的野兽,将自己禁锢在一个属于寂寞的废墟中。
霎时的虚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自己了。你讷?又到哪去流浪?是世外桃源?还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我知道,你喜欢西方的街灯以及被日落染上一大片橘红色的倒影,熠熠生辉却短暂得可怜。可你不曾怜悯,你只是偏爱。与其给予多余的怜惜之心,倒不如好好地珍惜欣赏这所谓短暂的美。这样,才不会浪费了它的美,甚至是误了它的含义。
刹那间,变得沉甸甸。连扬起嘴角都有些牵强,蹙起眉的笑,好僵硬。我怎么知道,我究竟在搞什么鬼。无厘头地镇静,离奇得突然。我沉默。你沉默。
我读不懂你眼神中的讯息,你却转过身就走。我早已习惯,那才是你。最初,也是如此。只有我,才能找回我自己。是么?真的是这样么?有些疲惫了,不找了。任由命运摆布吧,我愿意接受这一切。我深信,直到最终,我一定会找回属于我的自己。
没有错,就是……直到最终。
最终。最终。最终。
呐,若说我走到尽头以后,你是否还在?还在属于你我的躯壳里。
不会了吧。也许还未走到尽头时,你就不留痕迹地消失。不会再归来。不会。不会……
克里尔,迪赛尔。嘀咕着这两个名字,竟是意想不到的柔软。
我依旧贪婪。憧憬你们的不羁,因为我没办法那样,我始终是我,亦不改变。
只要,你们活着就好。活在我的心底,伴我筑成一段属于我的故事。完整又残缺的故事。
走到尽头以后,会是一场怎么样的风景?我想,那时我就会知道了。
可我知道了,却不能告诉你们。不至于遗憾,只是有些可惜。
最近我的第六感愈来愈准确,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触,加上今日格外沉重的心情,以及莫名其妙的压抑,我似乎觉察到了。
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感觉就像是,迈向尽头的前奏。总是格外的平静,反复无常的想法,扯上嘴角时又一丝悲伤,勉强。和之前的梦境有些相似。
梦境里,我就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石灰地面的清冷窜入我的后脑勺。我看见许多零碎的画面撒落,然后闪烁着泪光,凝视着仍然无边无际的天穹。我知道,我是时候说再见了。我看见我的朋友们,距离变得好远好远。我还有牵挂,话绕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已吭不出声来了,渐渐地,听不到,看不见。呼吸逐渐地荏弱。然后呢?然后,我被唤醒。从梦中醒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活着。
原来,我还活着。太好了。
久违了,这种感觉。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心,顿时凉了大半截。没关系,只要我活着,我就该把握。
我会好好地活着,一天也好,一秒也好。你们也是,要好好地活着。与我同在。
若哪天,你们都消失了。我会怎么样。
我没办法预测,走到尽头以后,我的遭遇是什么,你们又身在何处。
可我知道,就算是走到尽头以后,我们仍相知。是吧。
不是承诺,不是约定,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不过是如此罢了。谁要你们都属于我。
你们的存在,便是流浪。来匆匆,去匆匆。想归来时就归来。
我一直守候着属于我的躯壳,属于我的灵魂。我不曾离开过,只等待你们路过。
你们的归来,便是路过。在我彷徨时,不经意地助我一臂之力。
因此,我就这样,不经意地成长。
格洛奇。终于,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名字。
但这并不意味着各分东西。也不意味着谁不再属于谁。
这不过是名字罢了。
走到尽头以后也好,走到尽头以前也好。
我好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
纵使,我拥着的,始终是我自己。